规则怪谈我在地狱当BUG

第266章 下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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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序回完那条短信,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他等了一夜,没有回复。第二天,第三天,都没有。 零号抱着布偶,坐在他旁边,说,秦序哥哥,短信是不是发错了。 秦序说,不会,号码是陌生号码,可它知道我叫秦序,它知道门睡了,它在等我。 零号说,那它怎么不回你。 秦序说,它不用回,它已经告诉我,下一站,在哪儿了。 零号说,它说了吗。 秦序说,它说了,它说,门睡了,可副本还醒着。副本,就是站,每一站,都是一个副本。 零号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那,第一站,在哪儿。 秦序说,不知道,等它发来。 第三天晚上,十一点半,秦序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看见那条陌生号码,发来一条新短信,短信很长。 短信上写着,第一站,午夜便利店。 规则一,店里没有店员。 规则二,货架上的东西,别拿。 规则三,饿了,就坐下来,吃的东西,会自己过来。 规则四,凌晨三点,收银机会响三声,三声响完,店门会关,别问是谁关的。 规则五,门口那盏灯,亮着红色的,就是开着,灯灭了,就别进去。 秦序把短信读了两遍,习惯性地,把规则一条一条拆开看。规则一,店里没有店员,意思是别找店员,找不到。规则二,货架上的东西别拿,意思是免费的,都是陷阱。规则三,饿了坐下来,吃的会自己过来,意思是店会喂你。规则四,三点响三声关门,意思是时间到了就得走。规则五,红灯是开,灭灯是关,意思是进去之前先看灯。 秦序把手机揣进兜里,说,走。 零号说,去哪儿。 秦序说,第一站,现在,规则写了凌晨三点收银机会响,现在是十一点半,我们走过去,刚好能赶上。 零号说,那家店,在哪儿。 秦序说,短信没说,可规则怪谈里的店,从来不用地址,你走到楼下,它就在那儿。 秦序带着零号下楼。街上的店,大多关了,路灯亮着,风有点凉。他们走了两条街,秦序忽然停下脚步。他看见街对面,有一家便利店,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的灯亮着,红色的。 零号说,秦序哥哥,那家店,刚才,有吗。 秦序说,不知道,我没注意。规则五写了,红灯亮着,就是开着。走。 他们穿过马路,走到便利店门口。玻璃门透亮,店里亮堂堂的,货架一排一排码得整整齐齐,可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收银台后面,没人。 秦序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店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灯嗡嗡地响着。 秦序沿着货架慢慢走。他看见货架上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方便面,矿泉水,面包,电池,雨伞,都是便利店常见的东西。他想起规则二,货架上的东西别拿,他没碰。 零号跟在他身后,小声说,秦序哥哥,这里好冷。 秦序说,冷就对了,副本里的店都冷。 他走到冷藏区,看见货架上的酸奶摆得整整齐齐,他忽然觉得有点饿。他看了一眼墙上挂钟,十一点五十,离凌晨三点,还有三个多小时。 秦序说,零号,你饿吗。 零号摇头。 秦序说,我也不饿,我们找个地方,坐着等,等三点。 他们在店最里面的角落,找到一张小桌子,桌子旁边摆着两把椅子。秦序坐下来,零号坐在他对面。 店里依然安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二点。一点。两点。 秦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听着店里的动静。灯嗡嗡地响,冷藏柜嗡嗡地响,别的,什么都没有。 两点四十。秦序忽然听见,货架那边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他睁开眼看过去,货架上那瓶酸奶正稳稳地立在原处。秦序没有动。 两点五十。又是一声。这一次秦序听清了,是货架深处传来的一声滚动的声音,像一颗圆滚滚的东西,从货架顶上滚下来。 零号小声说,秦序哥哥,有东西在动。 秦序说,我知道,别抬头。 零号低下头,秦序也低下头。他余光里看见,货架下面滚出来一罐八宝粥。那罐八宝粥滚过地板,滚到他脚边,停住了。 秦序低头看着那罐八宝粥。他想起规则三,饿了就坐下来,吃的东西会自己过来。他没有捡。那罐八宝粥就躺在他脚边,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他。 秦序说,我不饿。他轻轻用脚尖,把那罐八宝粥拨开了一点。那罐八宝粥滚了两圈,停在椅子腿旁边,又不动了。 秦序说,零号,几点了。 零号说,差十分,三点。 秦序说,快了,再等十分钟。 墙上挂钟的分针,一格一格往前走。 三点整。收银台上那台老旧的收银机,忽然响了。叮,一声。叮,两声。叮,三声。 三声响完,店门口那盏红灯一下子灭了。店里陷入黑暗,只有冷藏柜的指示灯还亮着一点绿幽幽的光。秦序听见店门那边传来一声锁舌落下的声音,咔哒,门关了。 黑暗里,秦序听见收银台后面传来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很轻,很慢,像是一个很久没说话的人。 那个声音说,欢迎光临。小店,打烊了。既然你还在,那就留下来,吃个夜宵吧。 秦序坐在黑暗里没有动。他手腕上那条红绳温温地贴着皮肤。他摸了摸红绳,说,我不饿,谢谢。 黑暗里,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声音说,你不饿,可你的念想饿了。你带着一条会发烫的绳子进来。你是来买东西的,还是来送货的。 秦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送货,那两个字,让他想起门里那个守了十年的自己。 秦序说,我送什么货。 那个声音说,我不知道。可你身上,有一样东西,是我要的。你把它留下来,我就放你走。 秦序说,什么东西。 那个声音说,一根绳子,一根,红的。 秦序说,这根绳子是我的念想,我不卖。 黑暗里,那个声音忽然笑了。那个声音说,那就慢慢谈。反正店打烊了,你走不出去的。 秦序没有回话。他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条红绳,他忽然想起自己在门之城说过的话。他说过,红绳是活人系的,系着人的念想。他说过,门最怕的就是人的念想。现在,这家店,也怕。 秦序抬起头,看向黑暗里的收银台,说,我有个问题。 那个声音说,你问。 秦序说,你守着这家店,守了多久。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下。那个声音说,很久了,久到我已经忘了我是谁。 秦序说,那你想过出去吗。 那个声音说,出不去。店门只有凌晨三点才开一次。三点收银机响三声,门开灯亮。我出不去,我等着有人进来。有人进来,我就能拿他一样东西,抵我的账。 秦序说,拿东西抵账。你欠了谁。 那个声音又沉默了。过了很久,那个声音轻轻地说,我欠了一个人,一碗面。那年我饿倒在路边,有个人端了一碗面给我。我说我以后还他。后来我找不到他了,我找了一辈子也没找到,我就一直欠着。欠着欠着,我就被这家店收进来了。 秦序听着没有说话。他忽然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像是在哪儿听过。他想了想,说,那碗面,是什么面。 那个声音说,阳春面,一碗清汤,几根葱花。那时候,我十五岁。 秦序的心猛地紧了一下。他想起老周说过的一句话。老周说,他小时候在街上饿昏过去,被一个陌生人端了一碗阳春面救过一命。老周说,他后来找了一辈子也没找到那个人。老周说,他欠那个人一碗面。 秦序的手有点抖。他忽然明白了。这家店的守门人,是老周要找的那个人。而老周,在门之城,已经睡了。 秦序张了张嘴,说,你,还记得那碗面是谁端的吗。 那个声音说,不记得了。天太黑,我没看清他的脸。我只记得,他手里端着一只豁了口的碗。 秦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手心里空空的,没有碗。他抬起头看着黑暗里的收银台,说,我认识一个人。他也欠别人一碗阳春面。他找了一辈子,也没找到。 那个声音忽然不说话了。店里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过了很久,那个声音才开口。 那个声音说,他,还活着吗。 秦序说,活着。他现在在家,种花。 那个声音说,那他还记得那碗面吗。 秦序说,记得。他跟我说过,他这辈子就想再见你一面,还你那碗面。 黑暗里,那个声音轻轻地颤了一下。那个声音说,他,他叫什么。 秦序说,他姓周。大家都叫他,老周。 他说完,店里忽然亮了。收银台上那盏灯一下子亮起来。秦序看见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人,一个很瘦的老人。他穿着便利店的工作服,头发花白。他看着秦序,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他说,他,他真的还记得我。 秦序说,记得。他还留着当年你系在他手上的那根红绳。他把它一直藏在怀里。 老人听着,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他站在那里,哭得像个孩子。他说,我以为没人记得我了,我以为我欠的那碗面这辈子都还不上了。 秦序说,他也在找你。他找了你一辈子。他说过,等他把门关上,就来找你。现在门已经睡了,你该回家了。 老人看着他,说,我,我能出去吗。 秦序说,能。门睡了,副本还醒着。可副本不是拿来困人的,副本是拿来还愿的。 他说完,走到收银台前,伸出手,握住老人那只枯瘦的手。他手腕上那条红绳温温地贴过去,红绳在老人手心里亮了一下。 收银台后面那扇门轻轻地开了,门外是清晨的光。 秦序说,走吧,去找他。 老人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秦序一眼,说,你,叫什么。 秦序说,我叫秦序。 老人说,秦序,我记住了。你替我告诉他,那碗面我记了一辈子。我欠他的,我来还了。 他说完,转身走进那片光里。店门在他身后轻轻地合上。 秦序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他听见店里的灯嗡嗡地响了一下,然后整家店安静下来。他低头看了看手腕,红绳还在。 他转过身,看见零号站在门口,看着他。 零号说,秦序哥哥,他走了。 秦序说,嗯,他去找老周了。 零号说,那老周会见到他吗。 秦序说,会。老周说他找了一辈子,现在人自己送上门了。 零号想了想,说,那这家店呢。 秦序说,店空了。它困住的人走了,它没有东西可困了。 零号说,那我们还在这里干嘛。 秦序说,等天亮。天亮,门就开了。 他说完在收银台前坐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收银机,收银机的屏幕上,数字已经归零。 他忽然听见自己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见那条陌生号码又发来一条短信。 短信上写着,第一站,清了。下一站,等你。 秦序看着那条短信,把手机揣进兜里。他抬起头,看见窗外的天,正一点一点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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