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醒了，把栓柱两口子高兴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尤其是栓柱媳妇儿，守了孩子几天几夜，此时心里那股劲儿一松，往炕上一歪，顿时就没了动静。 众人吓了一跳，还以为她是犯病了呢，结果仔细一看，原来是睡着了。 孩子的事告一段落，天也快亮了，袁半仙儿还想拉着李轻舟和老金头商量商量对策，哪知两人一个比一个滑头。 “给老子滚，我家老仙儿说了，一群童子煞顶多挨揍，招惹了那千年老妖，我们全家都可能死绝了。 你这个老东西，再不滚老子跟你拼了。” 老金头拖着袁半仙儿就往屋外拖，李轻舟更是头也不回的闪人。 “等等你们听我说，有好处的，不白帮忙。” 李轻舟一听，跑得更快了。 我尼玛，能让千年老妖精舍得下本钱的事，一定是个大麻烦，超级大麻烦，还是躲得远远的比较好。 袁老头不是号称算无遗策么？不是鬼主意多么？就让他自己去犯难吧。 跑到大队袁庆安家把崔老头喊了起来，两人天还没完全亮就出了屯子。 崔老头也是老江湖了，听说李轻舟不想过度掺和精精怪怪的事，赞同的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那些邪乎事儿是不能招惹。 救人可以，其他的，绝对不要沾，尤其是不要贪心，贪心没有好下场。” 李轻舟好奇的问崔大爷： “听您这意思，您是见过啊？” “可不是见过么？远了不说，屯子里就有，就憨子啊，你不是和俺家老二去过他家么？ 你就没奇怪为什么他爹死了，他妈半瞎，他是个憨憨的么？ 他家里的房子多年不用收拾，连房顶的草都不用重新苫，也不透风也不漏雨，知道为啥吗？” “他家也沾惹了仙家？” “呵呵，那你算说对了。 憨子他爹年轻的时候家里日子不好过，他也没心思老实种地，上山入了绺子。 可山上的绺子也不是每一支都能威风的，他那人也不是什么有大本事的，打枪都不利索。 让他杀人他没胆子，让他绑票他也不懂，除了劫道的时候跟着人家凑个人数充个人头，啥用没有。 后来他们山头跟隔壁山头火并了，他们山头打不过，被人追着杀。 他这种胆子小的跑得最快了，见势不对，吓得不顾数九寒冬只身逃进了深山里。 隔壁山头的绺子觉得这家伙肯定会死在山里，哪知开春的时候，这家伙回家了，还带了不少金豆子、银元。 他也不干绺子了，开始置办田产、大牲口，成了远近闻名的富户。 抽大烟，耍钱，逛窑子，咋享受咋来，没钱就卖地，卖牲口。眼看家要败了，不知怎么的就又有钱了…… 败家都败不完啊，你觉得，他又是凭的啥？” “他供了仙家？” “呵呵，有人说他们家供的是灰仙儿，一直在给他家搬财。 听说好像是当年憨子他爹逃进深山老林子里，恰巧救了一只落了难的灰仙儿。 那灰仙儿为了报恩，对他言听计从，要钱给钱，要金子给金子。 按照老说法，灰仙儿可是管财运的，是财神。 但是与武财神、文财神这些正神不同，灰仙儿这种财神是暗财神，也可以叫偏财神，只保佑发横财偏财。 只不过人的财运天注定，灰仙儿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这种偏财不是想发就发，还得有那个命接偏财运。 否则，灰仙儿只能把这人之后的财运转到前面来，甚至把子孙后代的财运都给这人转过来，让他一时好受。 就怕人不知节省，贪心不足，挥霍完了还去找灰仙儿要，要得越多，后面付出的代价越大。” “要付出什么代价？” “那代价就大了，拜灰仙儿还不知收敛，挥霍的是气运、是未来，晚景凄凉都是好的。 憨子他爹倒是个有偏财运的，可后来他不满足于当个土财主，一心想当官儿。 伪满时期，憨子他爹一开始是出任的屯长，后来又花钱升官儿，跟着小鬼子没少祸害人。 小鬼子战败投降后，这家伙还想带着家人跟着跑，可小鬼子怎么可能把狗当人看？ 老家伙跑不了，生怕接收团清算他，生生给吓瘫了。 憨子他娘只是个被强迫着嫁进门的小妾，当时刚有了憨子。 老东西一瘫，当不了家也做不得主，大房二房谁都看憨子母子不顺眼，随便给了点东西就把他们打发走了，这才辗转来了咱们县。 憨子那些兄弟姊妹被国党收拾了一顿，死的死，关的关，老东西看着偌大的家业顷刻间崩塌，生生气死了。 憨子他娘原本还想着找个人再嫁，结果憨子三四岁的时候，一夜之间烧成了傻子，他娘也瞎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解放后憨子他们娘俩才没被收拾。 他们家其他人又被新政府收拾了一顿，如今好像就剩憨子一个了，还是个痴傻，眼看他家断子绝孙是肯定的了。 知道这叫什么吗？ 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李轻舟最恨那些狗汉奸了，闻言咬牙切齿的道： “可恨那老东西死得太干脆，就应该让他多受点罪再死来着。” “他好过不了，到了下面，上刀山下油锅，有的是法子治他。 憨子这孩子才倒霉呢，啥都不知道，啥也没享受，就得替他们家祖辈儿赎罪。 就这，憨子他娘还想让他传宗接代，有个后人呢。 要我说，这种情况还娶啥媳妇儿啊？还是别祸害后人了。” 崔大爷这话是针对憨子他娘领着憨子上门相亲说的。一个憨子，去相看人家侄女儿，崔老头强忍着没揍人，都是看憨子娘俩可怜巴巴的，打他们太难看了。 这也正常，换做谁也不能乐意啊。 “所以轻舟你看，招惹仙家有啥好的？ 想要发横财，也得看是不是自己的财运，啥也不管不顾可不行。 反正我就没见过谁招惹仙家，还有什么太好的下场的。能一家子平平安安、简简单单的过日子，都是他家祖上积了八辈子的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