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轻舟大声喝道：“慢着！” 他两步走到高蓝跟前，一脸鄙视的盯着高蓝： “高蓝，以前我只觉得你这人积极过头了，有点装！ 没想到今天再看，你不仅是积极过头，还喜欢积极到别人头上，是吗？ 你正式提议，你算个蛋啊你就提议？ 你和我都是普通知青，凭什么你提议？你这是要拿着别人辛苦得来的劳动成果做文章吗？ 行，你追求进步，你没错，可你怎么不拿自己的东西去做好事呢？ 今天你拿了跟你毫无关系的獾子去装好人，明天要不要拿别人的私人物品去装好人呢？ 好人不是你这么做的，你也没资格站在这里大义凛然的说你代表大家。 想代表大家，你最起码得是个优秀知青，或是劳动标兵吧？ 不过，你是吗？是吗是吗？不是吧？ 不是你代表个鸡儿啊？” 高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紫，跟开了染坊一般精彩。 “李轻舟，你……你粗鄙！” “呸~啥也不是！ 现在大家都听我说，我提议，把今天抓到所有獾子都送给五保户和军烈属，肉不煮了。 獾子皮交给大队，做为大家的医疗备用费。 要吃獾子肉，明天我再给你们抓！ 放心，我跟大家保证，明天，一定要让大家吃上肉！ 大家说，好不好？” “好！” “好！我相信轻舟。” “支持李轻舟同志，獾子是他带人打的，他做主。” “好，那我们就等着了啊，看明天某些人还有什么话可说。” “嘿嘿……那还真不一定，有些人啊，脸皮厚着呢，啥话都说得出口。” 高蓝、吕淑芬和王建国脸色难看极了，可人家李轻舟已经按照他们的意思做了，甚至做的更绝，直接把他们几个架在火堆上烤。 想翻脸和李轻舟大吵一架，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表现出那种蛮不讲理的模样，只能快步走回窑洞里生闷气。 其他知青看似没表现出来，其实心里已经恨透高蓝和她的两个跟班了，见今晚没肉吃了，带着满心失望慢慢的散去了。 刘伟和于钱他们帮着李轻舟把獾子肉剁吧剁吧，用篮子筐子装了，提着朝老常支书家走去。 孩子们听说肉是给军烈属和五保户的，有人欢喜有人愁，也全都一哄而散了。 刘伟和于钱此时已经明白了李轻舟的意思，知道他是想借刀杀人，不由得也在心里偷偷乐。 送了肉，李轻舟说有事要跟老常支书说，两人心照不宣的拉着刘大强和曹阳离开了，开始配合李轻舟布置收拾高蓝的事。 老常支书还是那个古井不波的模样，其实知青点发生了什么，他一清二楚的。 李轻舟还没撅屁股，他就知道这家伙没憋好屁。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李轻舟居然不止有一件事要和他说，还要离开大队远赴北大荒。 “轻舟啊，高蓝的事好办，那丫头不是个省心的，我也不想留她在大队里了。 实话跟你说吧，这次劳动标兵的评比，就是要把某些脑子不清醒的家伙架得高高的，好让她们不能拒绝接下来的调动安排。 只是我没想到你也要调动，还是调动到千里之外。咋了？北大荒有啥吸引你的么？” 李轻舟给老常支书上了一根烟，老常支书还是老套路，拿出一个皱巴巴的空烟盒把烟装了起来，留着去公社交际用。 李轻舟礼节到了就行，自顾自的点着烟抽了一口，这才十分装逼的跟支书透露了一些消息。 “支书，不知你对北大荒了解多少？” 支书摇头：“只知道那地方冷，离老毛子近，其他的就是报纸上说的——资源丰富，地广人稀，土地是黑的，特别长庄稼，急需有志青年支援建设……” 李轻舟呵呵直笑：“听您的意思，您是不信喽？” 支书的老脸难得一红：“我这人没啥文化，还是战争年代上过几天识字班，大老粗一个。 所以从前我就特别相信报纸上的东西，比如五九年，我真信了一亩地能打几万斤粮食，肥猪大似象，闹了不少笑话，后来就不敢全信了。” 李轻舟乐坏了：“哈哈哈哈…… 支书啊，没想到啊没想到，您也是老种庄稼的了，居然还会信那个。” 支书叹了口气：“咋不信呢？我做梦都想一亩地能打几万斤，这样的话社员们就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李轻舟的大笑戛然而止。 是啊，要说谁最盼望粮食高产，无疑就是支书这样的人了，哪怕明明心里怀疑，依然期盼着那些假消息能是真的。 他们想啊，盼啊，就盼着能按照那些所谓的高产方法种出吃不完的粮食来。 “支书，若是真有快要活不下去的，家里青壮年又不少，恰好遇见有政策支持去北大荒的话，就赶紧让他们去。 别的不敢跟您保证，但是那地界儿，真能吃饱饭啊！” 老常支书手里紧紧捏着烟袋锅子，眼神闪烁：“你去过？你知道那里的具体情况？你敢保证他们去了那里就能过上好日子。” “支书，我不敢保证他们能过上好日子，因为好不好的不是我说了算，它不好定义啊。 人的贪欲无穷尽，才得饱食又思衣，冬穿绫罗夏穿纱，前堂缺少美貌妻，有了娇妻想美妾，有了千田想万田，当了皇帝又想成仙… 我只能保证他们到了那边能吃饱饭，至于吃什么，吃得好不好，穿的暖不暖，有没有大房子住，还有乱七八糟的其他事，我一概保证不了。” 支书一巴掌拍在炕桌上：“那就够了！ 吃饱饭是咱们陕北老农民多年的期盼，有了这种机会，怎么能错过呢？ 放心，明天我就跑公社一趟，问问上面如今还有没有支边的政策，顺便让考察队过来给高蓝表彰。 社员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他们统一口径，你只需要让知青们不要跳出来闹腾，这事就成了。 至于高蓝的下场，呵呵，我跟你一样，不保证你能解气，但我敢保证高蓝会哭得很凄惨。” 李轻舟笑得合不拢嘴：“那就行了，我也没说要弄死她，只要她脱层皮就行。 因为我这人啊，太善！” 支书鄙视的瞪了李轻舟一眼： “就你还心善？把你小子放在战争年代，你也是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货。 不过呢，这次哪怕你真心善也不行了，脱一层皮才哪到哪？ 接下来她高蓝要脱好几层皮，等再过几年，嘿嘿，见了面你还能不能认出她来都是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