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一家四口坐在餐桌前，苏怀钰问：“书可抄好了？” “抄好了。”隋枕月闷声。 在苏怀钰说出下一句话之前，她夹起一块红烧鱼放到苏怀钰碗中：“父后~” “月月知道错了，父后不要生气，吃鱼~” “……” 看着碗中的红烧鱼，苏怀钰呼了口气，抬手轻揉隋枕月的发丝：“吃饭。” “嗯嗯！” 隋枕月连连点头，余光看到哥哥也夹了一块鱼到苏怀钰碗中，“父后。” “川川。” 抬手揉了揉隋聿川的额发，苏怀钰目光温柔：“吃饭吧，不用管我。” 殿内烛火跳动，隋曜望着屋内三人的脸，轻轻扬了扬唇。 他最爱的三人就在屋内，如此普通又日常的生活，却让他感觉到了满满的幸福。 如巫启所说，他的命真好。 两个月后。 金秋十月，天气清爽。 十月二十是隋曜的生辰，外朝大殿里百官祝寿，一套繁琐礼节全部走完后，他摘下冕冠，换下朝服，换了一身常服回到内殿。 苏怀钰早就安排好了，在乾月殿内摆了一小桌家宴，两个小家伙提前备好礼物，隋聿川手里攥着自己亲手糊的纸鸢，隋枕月怀里捧着一束刚从御花园摘的金桂，香气扑鼻。 听见脚步声，两个孩子一齐转头，“父皇！” 兄妹俩齐声喊着，迈着小短腿哒哒跑到隋曜面前。 隋聿川仰着小脸，把纸鸢高高举起来，纸鸢画得板板正正，“父皇，这是我做的纸鸢，送给父皇做生辰礼。” 隋枕月捧着桂花上前，花瓣上还挂着小露珠，同样说道：“父皇，这是我刚摘的桂花，送给父皇~” 隋曜停下脚步，蹲下身接过两样礼物，宽大手掌轻轻揉了揉两个孩子软乎乎的头顶，眼底满是柔和：“川川，月月，父皇很喜欢你们送的礼物。” “嘿嘿，父皇喜欢就好。” 兄妹俩说完，又跑回苏怀钰身边，“父后父后，我们想吃糕点~” 桌面放着几道点心，苏怀钰低笑：“吃吧。” 桂香飘满乾月殿，阳光暖融融的，隋聿川和隋枕月有说不完的话，一会聊池子里的锦鲤，一会盼着一会去放风筝，隋曜耐心听着，视线大半落在苏怀钰和两个孩子身上。 “阿钰。” 他将礼物收好，来到苏怀钰面前：“阿钰有给我准备礼物么？” “准备了。” 不知想到什么，苏怀钰眼神飘忽，“今晚你就知道了。” “嗯？” 阿钰的表情有些异样，隋曜眯了眯眸，喉结下意识滚动几下：“我很期待。” 饭后，隋枕月说要去桂花园赏花，隋曜当即一手抱起隋聿川，一手抱起隋枕月，牢牢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走，去桂花园。” 苏怀钰跟在他旁边，一行人走到桂花园。 金桂挂满枝头，风一吹花香漫开，花瓣簌簌落在地面，隋枕月一心想着放风筝，挣开隋曜的怀抱往前猛跑两步，“哥哥！我们放风筝吧！” 隋聿川自是答应，二人一起放着风筝，风筝越放越高，隋曜和苏怀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脸上皆是浅浅的笑意。 “阿钰。”隋曜右手揽着苏怀钰的腰，将人摁进怀里，正打算说些什么，便看隋枕月回头：“父皇、父后快来放风筝！” “你们放吧。” “好吧。” 隋枕月失落点头，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很快又和隋聿川跑在一起。 很快，她跑累了，扑过来抱住苏怀钰的腿，仰起小脸问：“父后父后，纸鸢能不能飞到月亮上？” 隋聿川也喘着气跑回来附和：“对，飞到月亮上，告诉神仙父皇生辰快乐！” 闻言，隋曜弯腰，一手抱起一个孩子，两团软乎乎的小家伙沉甸甸搁在臂弯，他低头，“会的。” “对。”苏怀钰也附和：“纸鸢会替我们捎去心愿。” 说完，二人相视一笑。 秋风不停，桂花不断飘落，沾在风筝线上、隋曜肩头、苏怀钰衣摆，还有隋聿川和隋枕月乌黑的发顶。 天色慢慢沉了下来，夕阳沉到树梢，隋曜牵着一双儿女，苏怀钰随行，刚走出几步，隋曜忽然松开兄妹俩的手，转而抱起苏怀钰。 一切发生得太快，苏怀钰惊呼一声：“阿曜？” “我抱你回去。” 他一边说一边往回走：“你们父后累了，你们自己走，我抱你们父后回去。” “…哦。” 兄妹俩牵着手跟在他们身后，苏怀钰的脸红了：“你干嘛。” “今日站了许久，阿钰累了吧？” 两个小崽子玩起来丝毫不注意时间，精力又格外旺盛，他们站在一旁，注意力一直放在他们身上，即便阿钰这些年的身体好了许多，可隋曜依旧有些担心。 “也还好。”苏怀钰轻声：“不怎么累。” “那就是我想抱你。”隋曜瞥他，随即大步朝着寝殿方向走。 他们就这样回到寝殿，两个孩子玩了一下午，额头沁出薄汗，依旧兴致勃勃，嘴里不停说着方才风筝飞得有多高。 一踏进寝殿，宫人依次点亮烛火，暖黄的亮光铺满整间大殿。 兄妹俩对视一眼，想起还有一个藏好的惊喜，便一起悄悄退到屏风后躲了起来。 隋曜有点好奇，垂头望向苏怀钰，“他俩又在捣鼓什么？” 苏怀钰抿唇笑道：“两个小家伙偷偷准备的，还不让我提前透露，等会你就知道了。” 说着，他从隋曜身上离开，听到屏风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伴随着隋聿川的小声叮嘱：“小心些，别打翻了。” 不多时，兄妹俩一前一后走出，隋聿川双手捧着白瓷小托盘，盘子里放着一枚小小的桃糕，糕面用红曲画的寿纹歪歪扭扭，隋枕月则是端着一小盏茶水，一步一步走得格外谨慎，生怕洒出来。 这块糕是下午他俩跟着御膳房嬷嬷亲手揉面压出来的，五岁孩童力气有限，桃糕的样子不算规整，红色纹路画得歪歪扭扭，却带着淡淡的麦香。 他们在隋曜面前站定，仰起小脸，认真齐声开口：“恭祝父皇生辰快乐，事事无忧，请父皇尝尝我们亲手做的桃糕。” 说完，隋聿川把托盘举起，隋枕月也递上了茶水。 隋曜看着托盘里小小的桃糕，心头一暖，蹲下来和他们平视：“辛苦你们了，揉面团累不累？” 隋枕月挺起小胸脯：“不累！嬷嬷说揉面要用劲，我很使劲呢！” 隋聿川点头补充：“糕点是我们一起压的，红线是我画的，就是有些画歪了。” “一点都不歪，很好看。” 隋曜拿起桃糕咬了一口，味道清甜，他细细吃完，夸赞：“味道很好，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桃糕。” 得了他的夸赞，两个小家伙更高兴了，苏怀钰给他们擦了擦脸上的薄汗，又让宫人带他们下去洗漱。 很快，殿下只剩苏怀钰和隋曜二人，隋曜擦了擦手：“阿钰，你我也去洗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