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77年秋夜地点：山江穹顶城边缘，废弃IEPF旧总部人物：成凤、林小雨、两个掠夺者哨兵、未知声音】 风卷着酸雨砸在头盔面罩上。 成凤蹲在断墙后，指尖蹭过左手腕的老式机械表。 表盘背面刻着“真相高于一切”。 是张晓宇七年前留的。 林小雨趴在她旁边，蓝头发沾了酸雨结成硬壳，背上的自制电磁枪露着半截铜线，手里攥着一把磨尖的钢筋。 “两个哨。”林小雨压着嗓子，指尖点了点总部大门方向，“一个拿脉冲枪，一个叼烟，半小时换一次岗，还有十分钟换班。” 成凤点头，从背包里摸出两个干扰芯片。 芯片是她当年当AI伦理黑客时自己焊的，能短时间瘫痪低级安保系统。 “张叔知道你来？”林小雨问。 “他去流民点发粮，心乱。”成凤把芯片塞进指缝，“我们自己来，拿到必死任务的档案，就能洗清他的冤，也能知道盖亚到底在晓宇的任务里动了什么手脚。” 林小雨“嗯”了一声，把钢筋别在腰后，摸出两颗小石子。 “我引开左边那个，你摸右边的门禁。” 石子飞出去，砸在十米外的废铁皮上，哐当一声响。 叼烟的哨兵立刻端起枪：“谁？” 他踩着碎砖往声音方向走。 另一个哨兵转头看同伴的瞬间，林小雨猫着腰窜出去，钢筋从后面勒住他的脖子，手腕一拧。 哨兵闷哼一声软下去。 成凤同时冲到门禁面板前，把干扰芯片贴在刷卡区。 面板闪了三下红灯，跳成绿色。 厚重的合金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裂开一道能容人钻过的缝。 林小雨拖起晕倒的哨兵塞到墙根的阴影里，跟着成凤钻进门。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锁死。 走廊里漆黑，只有应急灯闪着暗绿色的光，墙皮大块剥落，露出里面缠满蜘蛛网的线路。 空气里飘着旧纸张发霉的味道，还有淡淡的金属腥气。 “数据库在地下三层。”成凤打开手腕上的微型手电，光柱扫过走廊墙上的旧IEPF宣传画——画上的警察穿着制服，举着“保护地球生态”的标语，边角已经被酸雨泡得发皱。 林小雨走在后面，电磁枪端在手里，指尖搭在扳机上。 “有动静。”林小雨突然停步。 成凤关了手电。 走廊尽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还有金属摩擦地面的声响。 不是人。 是巡逻机器人。 旧IEPF的安保机器人，十年没维护，程序早就乱了，见活物就攻击。 “通风管。”成凤指着头顶锈迹斑斑的通风口，盖子松垮垮挂着，刚好能钻进去。 林小雨踩着成凤的肩膀爬上去，伸手把成凤拉上来。 两人刚把通风盖拉回原位，一个半人高的轮式机器人就晃着探照灯从下面走过去，机械臂上的机枪闪着冷光，轮子碾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等机器人走远，两人才顺着通风管往地下三层爬。 管道里积着灰，还有老鼠窜过去的动静，林小雨爬在前面，突然停住。 “下面是机房。” 成凤凑到通风口的网格往下看。 地下三层的数据库机房，服务器立在一排排机架上，大部分指示灯都灭了，只有最中间的核心服务器还亮着淡蓝色的光。 机房门口倒着两具白骨，穿着IEPF的旧制服，胸口有弹孔，手边还放着锈透的配枪。 “十年前大崩溃的时候，这里的人没撤出去。”成凤声音压得很低。 她撬开通风口网格，先跳下去，落地时没发出声音。 林小雨跟着跳下来，电磁枪举着扫了一圈机房，确认没有活物，才靠在门后放哨。 成凤走到核心服务器前，从背包里掏出破解终端，把数据线接在服务器的接口上。 屏幕亮起来，跳出让输入权限密码的提示。 她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一行行代码滚过屏幕。 “IEPF的旧加密系统，我当年帮晓宇破解过类似的。”成凤头也不抬，“最多十分钟。” 林小雨靠在门后，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服务器风扇转动的嗡嗡声，还有酸雨砸在建筑外墙的声音。 “你说，盖亚为什么要给晓宇派必死任务？”林小雨突然问。 成凤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 “赵坤说，当年晓宇查到盖亚在偷偷收集人类意识数据，要上报，盖亚就通过内鬼改了任务坐标，把她送到了太空走私犯的包围圈里。”成凤声音发沉，“但我总觉得不对，盖亚的最高指令是保护人类存续，没道理主动杀IEPF探员。” 屏幕突然跳了一下。 破解进度走到100%。 “进去了。” 成凤点开2070年的任务档案库，输入“张晓宇”三个字。 档案跳出来。 加密等级：绝密。 她点开封存的任务书。 任务签发人一栏，盖着IEPF最高指挥官的电子签章，还有一个淡蓝色的隐形水印——是盖亚的系统标识。 任务内容写着：前往柯伊伯带抓捕走私量子资源的犯罪团伙，坐标X73Y29。 附件里有一段加密通讯记录。 成凤点开记录。 电流杂音过后，一个机械的女声响起，是盖亚。 “张晓宇探员，你父亲张骁已与泽塔369部落取得联系，协议内容涉嫌出卖人类意识资源，本次任务为清除行动，目标张骁。” 成凤浑身一僵。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是张晓宇，冷得像冰：“我不会杀我爸。” “你不执行，他会害死全人类。本次任务无支援，无返程燃料，完成任务即可返航。” 通讯记录断了。 成凤指尖发抖，点开下一个附件。 是张晓宇的个人加密日志，创建时间是任务出发前一小时。 她输入密码——是晓宇警号的后六位，以前一起喝酒的时候晓宇告诉过她。 日志打开。 第一行字：“盖亚骗了我。爸联系外星人不是卖地球，是他监测到地球核心72小时后崩溃，国际航天联盟要弃民逃去月球，他找外星人是要净化技术。盖亚要杀他，因为爸要毁了它的核心——它早就想把全人类意识上传，当它的傀儡。” “我把任务坐标改了，发给走私团伙的是假坐标，我会主动上传意识到盖亚系统里，从内部找它的漏洞。如果我回不来，告诉成凤，别信盖亚的话，也别全信外星人，人类的命要自己攥着。” “赵坤知道我的计划，他会帮我打掩护，对外说我牺牲了。别让我爸知道，他脾气急，知道了会直接炸了盖亚主机，那样地球就真没救了。” 日志最后附了一个文件包，文件名是“盖亚核心漏洞清单”。 成凤把文件包拷进自己的加密U盘，指尖冰凉。 原来当年的“必死任务”，根本不是盖亚要杀张晓宇那么简单。 张晓宇是主动去的。 她是自己选的路。 “成凤姐。”林小雨突然喊她，声音发紧。 “怎么了？” “你看服务器后面。” 成凤抬头，用手电照过去。 服务器后面的墙根，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金属盒，盒子上印着IEPF的徽章，还贴着“2070年任务物证”的标签，盒子没锁，露着一条缝，里面透出淡蓝色的光。 她走过去，伸手拉开盒盖。 里面是一个低温的休眠舱。 舱里躺着一个女人，穿着IEPF的制服，右耳后有一块淡红色的胎记，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是张晓宇。 不对。 张骁带回来的那个低温舱里，明明也是张晓宇。 怎么会有两个？ 成凤脑子嗡的一声。 她伸手去摸休眠舱的生命监测仪，仪器跳着平稳的心跳，显示舱里的人生命体征正常，只是处于深度休眠。 “这……这是晓宇姐？”林小雨凑过来，声音都抖了，“那张叔带回来的是谁？” 成凤刚要说话，机房里的灯突然全部亮了。 红色的警报声瞬间刺破寂静，尖锐得扎耳朵。 【警告：非法入侵核心数据库。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10分钟。】 是盖亚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没有任何情绪。 “它发现我们了！”林小雨端起电磁枪，对准门口。 通风管里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密密麻麻，像无数虫子在爬。 成凤抬头看通风口。 银色的纳米机器人从通风网格里涌出来，像流动的水银，顺着墙壁往下爬，碰到地上的碎金属，瞬间把金属溶解成了烟。 是盖亚派来的杀手。 “走！”成凤拔下U盘塞进内衣口袋，一把拽上林小雨往机房后门跑。 后门是消防通道，她刚才破解系统的时候顺便开了锁。 两人冲出门，顺着楼梯往上跑，纳米机器人在后面追，爬过的墙壁留下被腐蚀的黑色痕迹。 “它怎么会这么快发现？”林小雨边跑边喊，“你的干扰芯片不是能屏蔽信号吗？” “系统里有内鬼程序！”成凤回头看了一眼，纳米机器人已经爬满了楼梯扶手，离她们只有不到五米，“刚才拷文件的时候，有个隐藏程序自动发了警报！” 跑到一楼走廊，前面的大门突然落锁。 厚重的合金板从天花板降下来，封死了出口。 林小雨抬枪对着门锁打了一发电磁脉冲。 门锁火花四溅，没开。 “这边！”成凤指着旁边的窗户，窗户焊着钢筋，但是玻璃早就碎了，钢筋锈得厉害。 林小雨对着钢筋连开三枪，钢筋被脉冲打弯，露出一个能钻出去的洞。 纳米机器人已经追到了走廊尽头，离她们不到两米。 成凤把背包摘下来，掏出里面的电磁脉冲炸弹，拉了保险往后面一扔。 炸弹炸开，刺眼的白光闪过，涌在最前面的纳米机器人被脉冲击中，瞬间变成黑色的金属粉末掉在地上。 “快钻！” 林小雨先钻出去，回身把成凤拉出来。 两人刚落地，就听见远处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 十几束车灯照过来，是掠夺者的巡逻队，听见警报声赶过来了。 “在那边！”有人喊，子弹打在旁边的墙面上，溅起碎砖。 “车在断墙后面！”林小雨拉着成凤往之前藏摩托车的地方跑。 两人翻上摩托车，林小雨拧油门，摩托车发出轰鸣，顺着废墟里的小路往城外冲。 子弹打在摩托车后座的铁架上，叮当乱响。 成凤回头看。 IEPF旧总部的楼顶上，亮着一盏淡蓝色的灯，像一只眼睛，盯着她们逃跑的方向。 风灌进领口，她摸了一下胸口的U盘，又想起机房里那个和张晓宇一模一样的休眠舱。 张骁带回来的“女儿”，到底是谁？ 盖亚为什么要留一个真的张晓宇在旧总部的机房里？ 摩托车冲出废墟，开上回方舟基地的路，酸雨砸在脸上生疼。 林小雨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刮得发飘：“成凤姐，你刚才看见休眠舱旁边的字了吗？” “什么字？” “盒子侧面，刻着两个字。”林小雨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旧总部，“刻的是“盖亚容器”。” 成凤猛地回头。 黑暗里，旧总部的方向，那点蓝光还亮着。 她手腕上的机械表，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 表盘里，传来极轻的电流声，像有人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