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宝斋。 云婉儿走后，陆玄扫视一眼空荡荡的柜台，脸上浮起愁容。 最近拼团活动太过火爆，法器出货量暴涨，旧货回收的速度彻底跟不上售卖速度。 柜台的库存已经空了大半。 剩下的还有一部分还都是冷门配饰法器，散修很少挑选，根本撑不住场面。 照这个势头，不出明天，店铺就要彻底断货。 陆玄靠在椅背，微微头疼。 再好的生意，没货源也白搭。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除此之外，他的修为也临近关口。 这三日活动积攒的修为返利，再加上从胡媚娘那充的电，已经快到了修为瓶颈。 眼瞅着就要突破，要是没了生意，可就太难受了。 他正发愁时，门口忽然暗了一下。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这人约莫四十出头，穿了身青色法袍，腰间挂着一块炼器堂的令牌。 进门之后，他的目光先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到陆玄身上，拱了拱手：“这位就是陆掌柜吧？久仰。” 陆玄打量了他一眼：“道友是？” “在下姓赵，南边青木宗炼器堂的管事。”来人走到柜台前，“久闻陆掌柜这边收法器给价公道，今日特意过来一趟，想谈笔大生意。” 陆玄眉头微微一动。 青木宗他听说过，与落霞宗同等规模，在青云坊市南边百来里地。 一个炼器堂的管事亲自跑上门来卖法器，倒是有些稀奇。 “赵管事请坐。”陆玄给他倒了杯茶，“什么生意？” 赵管事没急着开口，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布袋放在柜台上，解开袋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法器。 他一件一件往外掏，在柜台上排开，很快摆满了大半张桌面。 陆玄扫了一眼，心里微微一惊。 足足五十件。 飞剑、长刀、护甲、玉佩、法袍……品类杂七杂八，品相有好有坏，但全是正经法器。 有几件的品相相当不错，简单保养下就能上架。 靠下头甚至还压着两件上品飞剑，虽然破损严重，但底子都在，完全可以修复。 赵管事把最后一件法器放好，拍了拍手：“一共五十件，陆掌柜过过目。这批货我们炼器堂清库房清出来的，品相参差不齐，但保真保正。陆掌柜要是吃得下，价格好商量。” 陆玄没有立刻接话，俯下身一件一件拿起来看。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件都翻来覆去检查一遍，连边角的小裂纹都不放过。 赵管事坐在对面喝茶，神色从容，偶尔端起杯子抿一口，目光却不经意地往陆玄脸上瞟。 看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陆玄放下最后一件法器，直起身来。 五十件法器，品相从下品到上品都有。 可完全不像是同一个宗门清库清出来的东西。 制式法器通常统一形制、统一用料，就算有新旧差异，风格也不会相差太远。 可这批法器，有弯刀有直剑，有南边的锻造手法也有北边的用料习惯，一看就是各路散修手里流出来的货。 宗门炼器堂怎么可能攒出这么杂的一批货？ 陆玄心里有了数，面上却不动声色：“赵管事这批货，品相说实话一般，尤其那两件上品飞剑破损太严重，修复成本不低。其他中下品的虽然能卖，但利润很薄。” 他指了指其中几件，表现的很感兴趣，“也就这几件品相不错，收来就能立马上架销售。” 陆玄顿了顿，报了个价：“五十件一起，我出两千灵石。” 赵管事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陆掌柜，两千是不是太低了？光是那两件上品，修一修转手就不止这个价。” “那两件上品破损成那样，修起来耗工耗时，能不能修好还两说。”陆玄靠在椅背上，“赵管事也是炼器堂的人，应该清楚修复成本有多高。” 赵管事沉默了片刻，嘴唇动了动，像是不太甘心：“再加点吧，这批货我们清出来也不容易。两千五，陆掌柜要是能收，我现在就出了。” 陆玄看着他脸上那副再商量商量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更确定的判断。 他没有急着还价，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赵管事要是觉得价格不合适，可以去隔壁聚宝阁问问。” 他的语气很随意：“金掌柜那边铺子大，也收旧法器，出价向来比我有底气。” 赵管事端着茶杯的手明显僵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陆玄一直盯着他看，根本不会察觉。 但陆玄看到了。 他放下茶杯，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等着。 赵管事低头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回桌上。 再抬头时，他已经换上了一副无奈的笑脸：“陆掌柜说笑了，来都来了，哪有再跑一趟的道理。再加个两百灵石，就当交个朋友。” 陆玄心里那点猜测，彻底坐实了。 这人根本就是冲着卖给御宝斋来的，价格高低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批货必须出手。 他刚才故意抬价不过是做做样子，怕答应得太干脆反而露馅。 而去隔壁聚宝阁问问这句话一出，他立刻就慌了。 怕陆玄不要，怕这单生意黄了。 陆玄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叹了口气：“两千二确实有点高了，不过赵管事大老远跑一趟也不容易……” 赵管事连忙点头：“多谢陆掌柜理解！那咱们现在就交接？” “不急。”陆玄伸手拿起柜台上一件中品法剑又看了一遍，“这批货品相参差，我得仔细验一遍。赵管事稍坐。” 他低头开始一件一件仔细检查，这次比刚才更细致。 查看灵纹、材质、灵力回路、有没有暗伤、有没有被动手脚。 五十件法器过了一遍手，确认无误。 全是正经法器，没有掺假，也没有动过手脚，只是普通残次品。 陆玄查看完最后一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这批货没猫腻，那就只有一个目的了。 金四海想用这批残次品掏空他的流动资金、卡住他的库存，这算盘确实打得啪啪响。 可金四海不知道的是，他有法器修复术。 别人手里是烫手山芋的残次品，在他手里翻个身就能变成抢手货。 但两千二百块灵石太高了。 陆玄不仅不愿意被那死胖子占半点便宜，还想趁这个机会，反手坑他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