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走回柜台边，随手拿起桌上那张帕子。 “送我？我拿来干啥……” 陆玄嘀咕了一句，抬手闻了闻，香是真香。 可他又不是变态，总不能随身揣着块帕子出门晃荡。 再说了，这玩意儿真要让人看见了，还以为他是醉仙楼的常客呢。 传出去，他御宝斋掌柜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不过扔了又怪可惜的，哪天要是派得上用场呢？ 算了，留着吧。 实在不行，吃饭吃油了还能擦擦嘴。 他随手把帕子往柜台里一塞，转身锁门，出去觅食了。 虽然他是修仙的，可修了十年也就是个炼气小修士，还没到辟谷那一步。 以前过苦日子，为了省灵石，顿顿嗑辟谷丹，嘴里早就淡出鸟来。 现在日子好起来了，不说天天大鱼大肉，但好歹得吃口热乎的。 他在坊市主街上溜达了一圈，路过高大敞亮的百味居，里面飘出来的灵食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什么红烧灵猪肉、清蒸玉骨鱼、灵酒炖三宝，光是闻着就让人走不动道。 陆玄站在门口咽了口唾沫，摸了摸兜里的灵石。 ……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走了。 百味居吃一顿饭够他收一件法器了，日子虽然好点了，可现在还不是享受的时候。 拐过两条街，他在前面的小巷口找到了一个馄饨摊。 摊子不大，就三张桌子，一个老散修在灶台后面忙活，锅里的热气咕嘟咕嘟往外冒。 陆玄找了个位置坐下：“老板，来碗馄饨。” “好嘞！” 馄饨端上来，汤清亮亮的，飘着几粒葱花，馄饨皮薄得能看见里面淡粉色的肉馅。 陆玄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舒服得想吐泡泡。 馄饨皮用的是灵米碾碎揉的，筋道滑溜。 肉馅是低阶妖兽的后腿肉，剁得细碎，拌了点灵葱和姜末，鲜而不膻。 汤底用河虾壳熬的，还撒了一把炸得酥脆的小河虾，一咬满口香。 该说不说，虽然不是大酒楼，可几口热汤下肚，浑身都热腾腾的，比嗑辟谷丹舒服一万倍。 陆玄埋头吃得正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御宝斋的陆掌柜吗？就吃这个呀？” 陆玄抬头一看，一个穿着锦袍的胖子正站在街对面，圆脸油光，肚子鼓得比锅里翻滚的馄饨还圆。 腰间挂着一块聚宝阁的令牌，晃来晃去，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谁。 金四海。 隔壁聚宝阁的掌柜。 陆玄咽下嘴里的馄饨，筷子没放：“哟，金掌柜，好巧。” “巧什么巧，我这不是刚从百味居出来嘛，吃撑了走走消食。”金四海挺了挺肚子，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得意，“哎，陆掌柜，你这御宝斋的生意……怕是没开张吧？” “还行，刚做了一单。” “一单？就一单？”金四海啧啧摇头，“我聚宝阁一上午做了二十多单，你这御宝斋是不是位置不太行？要不你听我一句劝，把铺子关了，手里的法器兑给我，我保准给你个好价，免得你在这儿……风吹日晒的，也赚不了几个灵石。” 陆玄慢悠悠地喝了口汤，放下碗，抬起头来冲金四海笑了笑： “金掌柜说得对，我是比不了您。” 金四海脸上得意刚起，可下一秒，陆玄就开口了。 “毕竟我这儿来的客户都是正经卖东西的，不像您那边，还得亲自出门消食。” 金四海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 “金掌柜，我就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啊。” 陆玄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干净，站起身来，冲摊主喊了一句，“老板，结账。” 他摸出几块碎灵石放在桌上，从金四海身边走过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来，笑着补了一句：“对了金掌柜，回头要是吃不下，我这儿有助消化的方子，便宜。” 金四海的脸彻底沉了下来，站在原地没动。 陆玄也没等他回话，径自走远了。 金四海看着他消失在街角，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干净，换上了一副阴沉的嘴脸。 他早就摸清陆玄的底细了。 一个天衍宗赶出来的外门弟子，没前途没背景没靠山的三无人员，就剩一张嘴硬。 要不是天衍宗是青洲七大宗门之一，打狗也得看主人，他早就找人收拾这小子了。 不过没关系，明的不敢来，暗的，他有的是办法。 而且就御宝斋那半死不活的生意，三天开张两天关门，说不定都不用他动手，自个儿就撑不下去了。 到时候连人带铺子一起收拾，省时省力。 金四海冷哼一声，转身回了聚宝阁。 “走着瞧。” 另一头，陆玄已经拐过了街角，脸上的笑意也收了回去。 他知道金四海这种人不会善罢甘休。 自从他开了御宝斋，就成了聚宝阁的眼中钉。 同行是冤家，哪怕他这个同行弱得可怜，连人家零头都比不上，但只要还开着门，就是在金四海眼皮底下抢生意。 那胖子早就想把他吞了，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过陆玄也没打算躲。 他来坊市开铺子，不是来给谁当垫脚石的。 一想到自己的回收爹，陆玄的唇角就苟了起来。 “天衍宗出来的废物，可不代表一辈子都是废物。” 这话说得硬气，可回到铺子里坐下，陆玄又犯了愁。 干坐了一下午，别说客人了，连只蚊子都没飞进来光顾。 他趴在柜台上往街对面瞅了一眼，聚宝阁那边进进出出，客流量比他这儿热闹了不止十倍。 金四海那胖脸在门口晃来晃去，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陆玄把下巴搁在胳膊上，叹了一口气。 说到底还是铺子太小，名气不行。 人家开店是开门迎客，他开店是开门迎风。 照这么下去，哪天才能凑够十张百宝卷啊？ 他往躺椅上一倒，闭目冥想，想了半天，什么仙法妙招都没想出来，脑子里全是金四海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 “不行。” 陆玄猛地坐直了身子。 “既然客人不上门，那老子就主动出击！” 他撸起袖子，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张红纸和一支秃笔，往桌上一铺，蘸饱了墨，低头就写。 片刻后，一张歪歪扭扭的告示新鲜出炉。 收二手法器。 好的收，烂的也收。 隔壁不收的我收。 隔壁收的我加价收。 我收了不一定能卖掉。 但我给你钱。 这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