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六点多,天刚蒙蒙亮,雨势收得只剩淅淅沥沥的毛毛细雨,三层停车楼里裹着一层薄薄的晨雾,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雨水味。
安伊伊猛地睁开了眼。
【破妄之眼】带来的强韧精神力,让她对能量波动格外敏感。方才一丝极淡的能量波动,轻得像风一样划过,却瞬间惊醒了她紧绷的神经。她没出声,只轻轻拍了拍林泉的胳膊。
林泉几乎是瞬间醒的,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糊,眼神一凝,立刻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
不远处的立柱拐角,一团浑黄的泥水正贴着地面缓缓蠕动,形态忽散忽聚,身后拖着个鼓囊囊的大麻袋,袋口露出半截压缩饼干箱的边角,在积水里拖出一道长长的泥痕。
“诡异?”林泉压低声音,手已经搭在了身侧的刀柄上。
安伊伊摇了摇头,镜片后的瞳孔浮起淡金色的纹路,仔细分辨了两秒:“是超凡之力的能量波动。”
林泉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那个沉甸甸的麻袋上,心里飞快地盘算。
“能够液化的序列能力嘛?有趣!”
在这种地方,收集物资倒是方便得很,如果是自己,单人行动的话,揣上几天的口粮可能就走了,根本犯不上拖这么大一包物资招摇过市。
风险太高,完全没必要。一次性搜刮这么多,只可能是背后有一整个团队等着补给。
他心里瞬间有了主意。自己的序列代价要靠血液维持,要是迟迟跟牛逼车队汇合不上,单靠安伊伊一个人和自己那点可怜的存货,根本撑不了多久。眼前这个有团队的序列者,正好是个接触活人群体的机会,他不可能放过。
没再多想,他抄起身侧的【亡灵大刀】,抬手就掷了出去。
“哐当”一声重响,厚重的刀刃狠狠砸在那滩泥水正前方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水花,正好封死了它往前的路。
那滩泥水猛地一顿,像是被吓了一跳,瞬间缩成一团。下一秒它果断舍弃了身后的大麻袋,身体猛地舒展成薄片状,顺着地面的积水就往旁边的立柱后窜,滑溜得像条泥鳅,转眼就窜出去好几米。
“想跑?”
林泉低喝一声,推开车门纵身跃了出去。周身骤然亮起淡金色的光晕,暗黄色的机械铠甲瞬息覆满全身,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看着厚重,速度却快得惊人。
【外卖战甲】启动!
他几个起落就抄到了那滩泥水的侧前方,抬手一拳砸向地面的水团,拳风裹着金属掌控的力道,“啪”地一声将整团泥水砸成了两截。
两截泥水像是都有自主意识,一左一右朝着相反方向飞速窜开,形态大小一模一样,肉眼根本分不出真假。
“右边那团是真的!左边只是普通水分,没有能量核心!”安伊伊趴在车窗边,立刻高声提醒。【破妄之眼】下,能量核心的位置无所遁形。
“也是能量核心吗?”
林泉闻言立刻转身,几步追上右边逃窜的水团,探手往下一捞。精准锁住了泥水深处那点凝实的核心,他手腕一用力,直接将整团水拎到了半空中。
被攥住核心的泥水瞬间失去了逃窜的力气,在半空中不断蠕动收缩,慢慢凝出了人形。不过几秒功夫,就变成了个穿着灰扑扑夹克的中年男人,领口裤脚全是泥点,脸色发白,被林泉掐着后领拎在半空,手脚还在不停扑腾。
“你是谁?在这儿鬼鬼祟祟干什么?”林泉声音冷硬,指尖没松力道。
中年男人憋得脸通红,使劲蹬了两下腿,断断续续地憋出几个字:“你、你先放手……你这么掐着我……我怎么说?”
林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拎着人家后领。他略有些尴尬地松了手,中年男人“啪嗒”一声摔在了积水的地面上,溅起一阵泥点。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捂着胸口咳了好几声,呛得眼眶都红了。
男人捂着胸口咳了好一阵,才撑着湿漉漉的地面坐直,裤腿溅满泥点,脚边歪着那只鼓囊囊的麻袋,袋口露出半盒饼干的边角。
林泉抱着胳膊站在他面前,刀尖轻点地面,开口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扛这么大一袋?都快赶上一辆小面包了,你一个人这么缺物资嘛?”
男人身子一僵,赶紧抬头挤出讨好的笑,把麻袋往林泉跟前推了推:“大人说笑了,您要是看得上,这袋东西全归您。我就是个老师,还有学生等着,您高抬贵手放我走就行,我绝对没有任何意见。”他语气带着恳求,眼神藏着点慌张。
安伊伊在旁边听着,心里软了几分。她悄悄扯了扯林泉的袖口,压低声音说:“商场里剩下的物资还多着呢,我们也拿不完,就让他拿这袋走吧,不拿反正也是浪费。”
林泉垂眸扫了她一眼,没接话,再抬眼时语气竟缓和了不少,听着十分通情达理:“原来是有学生啊。正好,正好,这商场里吃的用的都剩不少,光靠你一袋一袋扛也不是办法。我跟你上去一趟,顺路帮孩子们多搬点,顺便看看你们躲的地方安不安全。”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了句:“真要是待不下去,我也可以顺路带你们出城,往京都安全区走,总比困在这鬼地方强。”
安伊伊先是一愣,还以为林泉真的听进了她的话,打算出手帮忙。可下一秒她瞥见林泉眼底的冷光。那里半分温度都没有,哪里是发善心的样子?
她心里猛地一沉,瞬间反应过来。猜到了些什么。
她下意识想开口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乖乖的保持了沉默。
或许,只有这种人,才能真正带自己在这该死的末世活下去。
男人却脸色一变,想都没想就摇头,态度坚决得很:“不用了大人!多谢您好意,我们过得还行,就不劳您去了。”他咬了咬牙,又补了句,“我们在这儿待得久了,已经有了自己的生存之道,就不去凑京都安全区的热闹了。那地方听着就远,路上指不定多少危险,希望缥缈得很,我们就不跟着折腾了。”
他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显,明摆着,不想带他去。
林泉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话音刚落,寒光一闪,【亡灵大刀】的刀刃直接贴在了男人的脖子上。冰凉的金属蹭过皮肤,男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再问一遍,带路,还是死。”林泉的声音冷得像冰,刀刃又压下去分毫,纤细的血线立刻渗了出来。
“别想跟我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没兴趣听。你只有一次机会说话,三秒之后,你的嘴巴里如果没有说出带路这两个字。我会立刻杀了你!”
男人感受着脖子上的痛感,脸色白得像纸。他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林泉眼里的杀意,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僵持了几秒,他终于泄了气,声音发紧:“……带路。”
他慢慢站起身,佝偻着背往楼梯口走,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林泉指尖敲了敲车门,没打算跟着步行。
沿途全是积水,这人能化作泥水,一旦半路上找个水沟钻进去,再想抓可就难了,困在车里反倒稳妥些。
“别走路了。”他抬下巴示意了下货车,“上车,你指路,我开过去。”
男人身子一僵,张嘴想找托词,可对上林泉冷淡的眼神,终究没敢反驳,闷着头钻进了后排。
货车缓缓发动,男人坐在后排指路,专挑偏僻的背街小巷绕,路面积水浅、建筑遮挡多,沿途连半只游荡的诡异都没撞见,显然是他长期跑熟的避险路线。
安伊伊回头看了眼后排拘谨的男人,忍不住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付昌近,昌盛的昌,远近的近。”男人声音低沉,顺着话头就打开了话匣子,“以前是旁边这所大学的讲师。”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恳切,顺势就往正题上引:“灾难爆发的时候我正好在学校,带着没逃出去的学生躲在了宿舍楼地下室,加固了门窗,隐蔽得很,平常诡异根本找不到。我隔三差五出来趟物资,够大家吃用的,日子虽说清苦,好歹安稳。”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再次试图说服林泉:“去京都的路太远了,谁也不知道沿途有多少诡异、多少死路,希望太渺茫了。我们现在过得好好的,实在不想去过那种朝不保夕的逃亡日子。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没见过我们,行不行?”
林泉握着方向盘,嗤笑一声,头都没回:“安稳?这城市的诡异只会越聚越多,等哪天高阶诡异摸过去,你能化成泥水跑,那些学生能吗?再说城里的物资搬一点少一点,总有吃完的那天。到时候弹尽粮绝,你们所谓的安稳,就是等死罢了。跟着我走,才是活路。”
付昌近听完没再说话,慢慢缩回了后排阴影里,整张脸都藏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货车顺着环湖路往前开,旁边就是涨了水的人工湖,灰蒙蒙的水面静得反常。
就在车开到湖中央路段时,后排的付昌近忽然抬起头。
他脸上之前那副卑微恳切的神色荡然无存,眉眼间翻涌着阴狠毒辣,嘴角扯出一抹森然的笑,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活路?我看你今天就得死在这儿。希望你喜欢我送给你的这份礼物。”
话音未落,他猛地拉开车门。整个人瞬间化作一滩浑黄泥水,顺着车门缝隙淌进路面的积水里,几个起伏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快得根本来不及抓。
“妈的。”林泉低骂一声,刚想停车去追,眼角余光就瞥见旁边的湖面骤然翻涌起来。
无数道灰黑色蛇影破水而出,一条条胳膊粗的水蛇吐着信子,鳞片泛着油亮的诡异光泽,密密麻麻从湖里爬上岸,朝着货车围拢过来。
玩了一辈子鹰,今天被鹰啄了眼。
起初看他文文弱弱的样子,林泉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结果吃了个大亏。
他根本分不出身追人,猛地打方向盘想掉头,可后路已经被十几条水蛇堵死。更多的水蛇涌上来,顺着车轮、保险杠往上爬,蛇身紧紧缠在车身上,收缩的力道挤得车门框发出吱呀的异响。不过片刻,整辆货车就被层层叠叠的蛇群裹住,四面八方全是滑腻的蛇身,连车窗都被遮了大半。
安伊伊脸色发白,死死攥着扶手,连忙催动破妄之眼扫过四周:“全是一阶诡异!数量至少三四十条!”
林泉眯起眼,眼底闪过图鉴之眼的微光,信息瞬间在脑海里铺开:
【一阶诡异:黑诡水蛇】
蛇群还在不断收紧力道,照这势头,用不了多久车窗和车身就得被挤变形。
林泉眼神一冷,掌心微攥。
【金属掌控】全力发动!
整辆货车的钢板、车架、钢筋瞬间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下一秒,几十根三四米长的尖锐钢刺从车厢壁、车门缝、车顶棚猛地向外迸发,像炸开的金属荆棘,带着破空声狠狠穿刺出去!其上附着超凡之力,杀伤力极强。
缠在车身上的水蛇根本来不及反应,最靠近车身的十几条当场被钢刺贯穿,串在寒光闪闪的尖刺上剧烈扭曲。不过几秒,蛇身便化作黑烟消散,只留下几颗泛着灰光的毒牙“哒哒”掉落在积水里,围困瞬间被撕开了口子。
车门被猛地踹开。林泉身披暗黄铠甲,拎着【舔舐长刀】走下车,脸色阴得能滴出水。他扫了眼地上逃窜的蛇群,咬着牙冷声道:“付昌近是吧,敢阴我。别让我逮到,不然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刀一挥。雪亮的刀光扫过,扑上来的七八条水蛇瞬间被齐腰斩断,蛇身溅着黑水落在地上,抽搐两下便化作飞灰。他脚步没停,刀随身走,刷刷几下,周遭十几条水蛇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解决完近身的蛇群,林泉抬手抛出几颗掌心大的铁球。铁球在空中“唰”地展开成金属片,像灵巧的飞鸟般掠过地面,将散落的毒牙全都包裹住,旋即又回旋着落回他掌心。几片金属膜裹着材料在他掌心飞速旋转,滤出泥水杂质,只留下纯净的诡异材料,动作行云流水。
这段时间的反复磨合,他对金属掌控的精细度早已今非昔比,从只能抡起大件砸人,到如今能操控薄膜隔空取物,熟练度爆涨了不止一筹。
“安伊伊!”他抬头冲货车喊了一声,“别愣着,看看那个畜生跑哪去了!”
安伊伊本来扒着车窗,还没从刚才金属尖刺炸开、林泉一刀清一片的震撼里回过神。这一声怒吼像惊雷似的把她拉回现实,她连忙定了定神,催动破妄之眼扫过地面的水痕,很快就锁定了方向:“他顺着路基下的暗渠穿到湖对面去了!”
林泉抬眼望去,人工湖对岸的雨雾里,赫然立着“虞城大学”的石牌坊,轮廓模糊却清晰可辨。
他没半分犹豫,指尖往地面一勾。散落的铁钉、碎铁片、钢筋头瞬间腾空而起,在空中飞快拼接融合,眨眼间化成一块半人宽的平整金属板,稳稳落在他脚边。林泉纵身踩上去,意念一动,金属板带着他低空掠起,贴着湖面飞速冲向对岸,速度比货车快了数倍。
自从赌鬼之家吸收那团能量出来之后,林泉对于金属的掌控又达到了新的高度。
利用金属托举自己在空中短暂飞行一段距离,根本一点压力都没有。
刚飞过湖面,他就看见前方积水里一道浑黄的水痕正疯狂窜动,直奔大学宿舍区的方向。
“还想跑?”
林泉眼神一凛,手中【舔舐长刀】骤然伸长,二十米长的刀身带着凛冽寒光,顺着水痕中心的能量核心,狠狠劈斩而下!
“噗——”
泥水猛地炸开,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积水里传出。浑黄的水团瞬间溃散,随即凝聚成人形。付昌近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鲜血混着雨水淌了一地,核心被一刀搅碎,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当场殒命。
林泉收了长刀,金属板缓缓落地。他瞥了眼地上的尸体,没多停留,踩着金属板原路折返。
回到货车边,安伊伊还攥着扶手,脸色尚有余白。林泉拉开车门坐进去,随手擦了擦刀上的水渍,语气平淡:“没事了,人解决了。”
他拧动车钥匙,引擎重新发出轰鸣。方向盘一打,货车顺着环湖路朝着对岸的虞城大学驶去。
付昌近拼着命也要往这儿跑,说明他的营地或者说那些藏起来的人,铁定就在这所大学里。
正好,省得他再挨个地方找了。
货车驶过付昌近的尸体旁时,林泉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路边散落的铁钉、碎铁片瞬间凭空聚拢,拧成一把简易铁铲,悄无声息地铲起尸体,顺着后车厢的缝隙卷了进去。车厢内部,薄铁片飞快弯折拼接,转眼搭出一副倒吊支架,尸体被稳稳固定住,胸口伤口朝下,正下方悬着个铁皮漏斗,底端连着密封铁桶。殷红的血珠一滴滴顺着漏斗淌进桶里,全程没发出半分声响。
安伊伊坐在副驾,正盯着窗外的雨幕出神,完全没察觉后车厢里的动静。林泉面色如常地握着方向盘,心里波澜不惊。
从不浪费,是他林泉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货车顺着破损的校门驶入虞城大学,雨势反倒骤然变猛,豆大的雨珠砸得车顶噼啪作响,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十米。刚开进主路没多远,林泉猛地踩下刹车。
雨幕深处,一个个半透明的人影正晃晃悠悠地朝这边聚拢,轮廓在雨水中若隐若现,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图鉴之眼瞬间发动,信息潮水般涌进脑海:
一两百只【一阶诡异:诡异雨人】
十几只【二阶诡异:诡异雨枭】
退路已经被堵死了,校门方向同样出现了晃动的水影,退无可退,只能硬打。
“待在车里别出来。”林泉沉声叮嘱,指尖一抬。车厢四周瞬间升起半尺厚的钢铁护壁,车窗也被交错的钢筋网牢牢封住,像个密不透风的铁笼子,瞬间把安伊伊连人带车护得严严实实。
暗黄色的外卖铠甲瞬间覆满全身,甲片在雨水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赌鬼之家吸收的规则力量一直在潜移默化地淬炼他的身体,加上每日不间断服用的二阶成长药水,他的力量、反应速度早已和当初不可同日而语,再叠加上战甲的增幅,整个人快得在雨幕里拉出了淡金色的残影。
【新娘的红盖头】发动,飞向天空,迎风暴涨,一百平米的大红盖头,漂浮在空中,无数雨水被遮挡在外。这一时之间,以以林泉为中心的一百平方米的单位内,赫然成了雨水真空区。
没了雨水的持续灌入,这些【一阶诡异:诡异雨人】突然就连动作都开始变得迟缓了许多。
林泉嘴角上扬。
这招真的有效!
自己果然没有猜错,这些雨水能极大振幅这些雨人的属性。没了雨水,它们至少要弱上三四成。
而这,极有可能,就是这整个虞城不停下雨的重要原因。
不再多想。
一瓶【二阶狂暴药剂】下肚,一股炽热的能量瞬间充斥全身。
林泉左右手同时发力,右手【舔舐长刀】寒光凛冽,左手【毒蝎铁鞭】噼啪作响,一长一短两件兵器在雨中疯狂挥舞。他早已摸透雨人的弱点,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到毫厘,刀锋鞭梢直奔对方胸口的半透明核心,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一阶雨人碰上就被一刀碎核,连溃散的水花还没落地就彻底失去生机,只留下颗湛蓝色的一阶雨滴材料;二阶雨枭能勉强喷出水箭抵挡,却撑不过四五回合,核心被铁鞭抽碎的瞬间,庞大的水身轰然溃散,落下颗拳头大的深蓝色【二阶诡异材料:雨珠】。
他像一尊浸在雨里的杀神,在百余只雨人里穿梭冲杀。雨水混着溃散的水渍溅得满身都是,脚下的积水里铺满了散落的雨滴材料,从淡蓝到深蓝滚了一地。路旁的宣传栏、路灯杆被余波波及,纷纷断裂倒塌,发出轰隆的闷响。金属切入水体的锐响、建筑坍塌的轰鸣混着哗哗雨声,在空旷的校园里撞出回音。
车厢里的安伊伊紧紧攥着衣角,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腔。钢铁护壁挡住了所有视线,她只能凭着声音判断外面的战况。
接连不断的破碎声、重物倒塌声,还有金属划破雨水的尖啸,一声比一声密集,听得她心惊胆战。
那么多诡异,他一个人真的能扛住吗?会不会受伤?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打转,她坐立难安,指尖都抠进了座椅套里。
战斗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忽然,外面的声响渐渐停了。
没有了刀光鞭影的破空声,没有了墙体倒塌的轰鸣,只剩下哗哗的雨声,还有雨水敲打钢铁护壁的哒哒声,单调得可怕。
安伊伊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屏住了。
怎么没动静了?是赢了,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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