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涯走后，苏衍坐在密室里，没有动。 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放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玄黄的计划。 献祭世界。 第三条路。 重塑天道。 这些真相，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上。 “你在想什么？“姜晚走进来，问。 “我在想，天帝意识。“苏衍说，“它一直在用幻觉，消耗我的意志。如果不彻底打破它，我迟早会，被它控制。“ “你想怎么做？“ “主动进去。“苏衍说，“用善念传承和虚妄印记，和它，正面对决。“ 姜晚的脸色变了。 “太危险了。“姜晚说，“如果你输了，就会，彻底被它控制。“ “我知道。“苏衍说，“但被动挨打，不是办法。它每天都在变强。如果我不主动出击，迟早有一天，我会输。“ 姜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好。“姜晚说，“我在旁边护法。如果你有危险，我会用补天九针，把你拉回来。“ 苏衍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睛，调动善念传承和虚妄印记。 白色的光芒，和虚幻的光芒，同时涌入他的脑海。 这一次，他不是被动地接受幻觉。 而是主动地，去找天帝意识。 迷雾，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苏衍没有退缩。 他往前走，拨开迷雾。 迷雾的深处，是一个金色的宫殿。 天帝的宫殿。 宫殿的宝座上，坐着一个穿着金色帝袍的男人。 天帝。 他看着苏衍，笑了。 “你来了。“天帝说，“我等你很久了。“ “我来，是为了打破你的幻觉。“苏衍说。 “打破我的幻觉？“天帝笑了，笑声里带着嘲讽，“你以为，你能做到？“ 他抬起手。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 苏衍的周围，开始出现幻觉。 第一个幻觉。 苏衍看到，自己坐在天帝的宝座上。 他穿着金色的帝袍，接受众神的跪拜。 他的力量，无人能敌。 他的话，就是天道。 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脚下。 “这就是，你想要的。“天帝的声音，在幻觉中响起，“权力，力量，永恒的生命。只要你把身体交给我，这些，都是你的。你可以，成为这个世界的神。“ 苏衍看着幻觉中的自己，摇了摇头。 他想起了父亲。 父亲说过，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想起了吴九。 吴九说过，做一个好人，比做一个强者，更重要。 “这不是我想要的。“苏衍说。 他调动善念传承。 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裹住了幻觉。 幻觉，开始破碎。 金色的宝座，消失了。 跪拜的众神，消失了。 “不。“天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你竟然，能拒绝权力？“ 第二个幻觉。 苏衍看到，整个世界，都在燃烧。 他站在世界的中心，手里握着天帝的权柄。 他的身边，没有任何人。 姜晚死了。 她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 楚烽死了。 他靠在断墙上，手里还握着刀。 楚烈死了。 他守在城门口，身上全是伤口。 林素素死了。 她的手里，还拿着古籍。 所有他认识的人，都死了。 只有他一个人，活着。 “这就是，走第三条路的下场。“天帝的声音说，“你想拯救所有人，但最终，你会失去所有人。因为你太弱了。你保护不了任何人。“ 苏衍看着这个幻觉，心里很痛。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这个幻觉，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能闻到血腥味。 真实到，他能听到姜晚最后的呼吸。 但他没有动摇。 “不会的。“苏衍说，声音在发抖，但很坚定，“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调动虚妄印记。 虚幻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看穿了幻觉的本质。 这个幻觉，是天帝意识，用他的恐惧制造的。 它不是真的。 姜晚还活着。 楚烽还活着。 楚烈还活着。 林素素还活着。 他们都好好的。 幻觉，开始破碎。 燃烧的世界，消失了。 死去的同伴，消失了。 “不。“天帝的声音，开始变得愤怒，“你不可能，看穿我的幻觉！“ 第三个幻觉。 苏衍看到，自己变成了天帝。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 他的身上，散发着帝境的气息。 他的意识，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天帝意识。 他站在天界的废墟上，看着破碎的世界。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就是，你的未来。“天帝的声音说，“你迟早会，变成我。你逃不掉的。你的身体，你的心脏，你的力量，都是我的。你只是，我养的一个容器。“ 苏衍看着幻觉中的自己，攥紧了拳头。 这个幻觉，击中了他最深的恐惧。 他害怕，自己会变成天帝。 他害怕，自己会失去自我。 他害怕，有一天，他会不认识自己。 但他知道，他不能怕。 “我不会变成你。“苏衍说，声音很坚定，“我是苏衍。不是你的容器。不是你的替身。我就是我。“ 他调动全身的力量。 善念传承。 虚妄印记。 浊气权柄。 金属权柄。 水之权柄。 焚风印记。 所有的力量，同时涌出。 白色的光芒，虚幻的光芒，灰色的光芒，金色的光芒，蓝色的光芒，金色的火焰。 六种力量，融合在一起。 形成了一股，苏衍从未见过的力量。 那股力量，冲向天帝意识。 “不！“天帝意识的声音，带着恐惧，“你不可能做到！你不可能，打破我的幻觉！“ “我能。“苏衍说，“因为我是苏衍。“ 六种力量，撞在了天帝意识的幻觉上。 轰。 幻觉，开始破碎。 金色的宫殿，开始倒塌。 天帝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你不可能逃脱！“天帝意识的声音，在破碎的幻觉中回荡，“你是我的容器！你永远都是！“ “我不是你的容器。“苏衍说，“我是苏衍。“ 最后一股力量，冲出。 幻觉，彻底破碎了。 苏衍的意识，回到了现实。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额头上，全是冷汗。 但他的眼睛，很清明。 天帝意识的声音，消失了。 幻觉，被打破了。 “你成功了。“姜晚说，声音里带着惊喜。 苏衍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垢都的街道上，百姓们在忙碌。 一切，都好好的。 苏衍看着这一切，陷入了沉思。 重塑天道。 玄黄的方法，是献祭世界。 玄穹的方法，是碎天封印。 但这两种方法，都错了。 如果，有正确的方法呢？ 如果，能走第三条路呢？ 同时净化天帝本源和浊龙本源。 用九权柄，重塑天道。 但不杀死任何生命。 这条路，很难。 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但它是，唯一正确的路。 “你在想什么？“姜晚走到他身边，问。 苏衍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重塑天道。“苏衍说，“如果有正确的方法呢？“ 姜晚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光芒。 “你想走第三条路？“姜晚问。 苏衍点了点头。 “对。“苏衍说，“我想走第三条路。“ 姜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支持。 她知道，这条路很难。 但她也知道，苏衍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 而且，这是，唯一能拯救所有人的路。 “我陪你。“姜晚说。 苏衍看着她，笑了。 “好。“苏衍说，“我们一起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守卫，跑了进来。 “苏衍大人。“守卫说，“不好了。裂天教的人，来了。“ 苏衍的瞳孔，收缩了。 裂天教。 他们终于，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