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响动。 “咚咚——” 赵默又敲了两下门。 依旧没人开门，也没人应声。 唐兴宏皱起眉，抬起手掌便用力砸了上去。 “哐哐——” “哐哐哐——” 巴掌拍在门板上，声音响彻走道。 可那扇门的后面还是死气沉沉，完全没有任何动静。 赵默心里开始犯起嘀咕，难道搞错了？ 他侧头看向唐兴宏。 唐兴宏也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忽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滞，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转身拔腿朝电梯方向跑去。 赵默一脸错愕，完全摸不着头脑，连忙快步跟在他身后。 “叮——” 电梯间传来一声电梯抵达的提示音，清脆利落。 唐兴宏一个箭步，蹿进电梯间，大喊一声： “站住。” 电梯上方的下行指示灯亮起，电梯门缓缓打开。 刚才站在电梯间抽烟的那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摁灭。 他闻声惊愕地回过头来，被唐兴宏着嗓子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篮子差点脱手掉到地上： “啊……怎……怎么了？” 唐兴宏眼睛圆瞪地滚圆，抬手直指他： “站住，你是几零几的？” “啊？”中年男人这才回过神来，莫名其妙地瞪着他： “你……你是谁啊？” 电梯门已完全敞开，里面挤得满满当当，男女老少一个个诧异地看着外面楼梯间里的三人。 中年男人一边反问，一边伸手按住下行按钮，生怕电梯门关上。 “警察！”唐兴宏缓缓靠近中年男人，从兜里掏出证件举到他面前，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你住几零几房间？” 中年男人愣了下： “我……我九零三的。” 唐兴宏走到中年男人面前，盯着他问： “隔壁九零二房间，里面有没有人？” 中年男人一脸茫然地摇头： “我不知道啊，你自己敲门去问呗！” 电梯门开着，一直停在那儿不动，里面的人逐渐躁动起来。 靠门边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不停地抬手看表，连声催促： “能不能先关门下去？我九点上班打卡，迟到了谁负责？” 旁边抱着孩子的阿姨皱起眉头，探出半个身子： “你们要谈事，去楼道里说？别堵在这儿，一电梯人都等着呢！” 后面一个拎着折叠小推车的大爷，也跟着嚷嚷： “就是，就是，有事到一边说去，大家都忙，哪能陪你们在这儿干耗着！” 电梯中的抱怨声此起彼伏，嗡嗡响成一片。 中年男人朝唐兴宏瞥了一眼，转身往电梯里挤： “警官，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妈妈，妈妈。”电梯里，一个小男孩使劲拽着身边女子的手臂。 女子低头看了他一眼，眉头一皱道： “小祖宗，又怎么了？” 小男孩嘻嘻笑了起来，伸手指向正要迈步进电梯的中年男人道： “妈妈，你看这个老伯伯，他脚上的鞋子都穿错了。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向中年男人那双脚。 他左脚穿着一只黑色的运动鞋，右脚却穿一只蓝色的运动鞋。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笑声，没人说话，但大家心中都冒出同一个想法，这中年男人出门时得有多急，连穿错鞋都没察觉到。 空气安静了一瞬。 唐兴宏上前一步，手掌拍在中年男人的肩膀上： “……” 还没来得及等他开口说话，中年男人右手拎着的篮子忽然脱手，直直掉向地面。 一柄细长的匕首从右腕袖口间滑出，五指轻巧地一拢，刀柄稳稳落入右手掌心。 赵默站在唐兴宏斜后方，视线被遮挡，看不真切，只是眼角余光瞥见一道寒光落入中年男人的掌中。 下一秒，中年男人身如灵猴般，骤然转身，右手连续向前捅刺两下。 第二下抽回手时，一蓬鲜血如断了线的珠串，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溅落在身后电梯里众人的脸上。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连一声惊呼都没有发出。 唐兴宏捂着肚子，蹬蹬蹬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上赵默。 赵默视线被遮挡，没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中年男人突然转身，紧接着唐兴宏便弯腰退了下来。 而此刻，对面中年男人手中握着一把狭长的匕首，刀身一片殷红，鲜红的血水顺着刀尖正滴滴答答地落在他脚下。 “咳、咳……” 唐兴宏弯腰站在赵默身侧，张嘴想说什么，话还没出口，血水已经从双唇间满溢出来，如瀑布般直淌而下，一口漂亮的白牙瞬间染得鲜红。 赵默一把扶住唐兴宏，下意识低头去查看他的伤势。 血正疯狂地从唐兴宏双手指缝间涌出，像被拧开的水龙头，根本堵不住。 “啊——” “杀人啦——” 直到此刻，电梯里的人才反应过来，尖叫着摸向自己脸上温热的血珠。 中年男人满是皱纹的脸上，一双眼睛眯成两条细缝，如毒蛇般盯着赵默。 他没有趁机退入电梯，反而在赵默弯腰查看唐兴宏伤势的瞬间，垫步前冲，朝着赵默直扑过来。 唐兴宏眼角余光瞥见中年男人冲来。 他牙根紧咬，抬起猩红的左手，猛地将赵默朝侧边一推。 赵默踉踉跄跄斜跨两步，堪堪躲过中年男人那迎胸刺来的一刀。 唐兴宏却再也支撑不住，捂着肚子，缓缓跪倒在地上。 电梯门在中年男人身后，无声无息地合拢，也将里面的凄厉的尖叫声隔绝。 电梯右侧按钮下方的楼层数字，开始一格一格地往下跳。 赵默抬手扶了一下墙，稳住身形，低头看向蜷缩在地上的唐兴宏： “糖葫芦，你怎么样？” “咳、咳、咳……”唐兴宏额头抵着地面，咳嗽了几声，声音有些颤： “别……别管我，先……先对付他。” 赵默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手上黏糊糊的，全是唐兴宏的血。 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旷的电梯间中。 中年男人死死盯着赵默，赵默也面无表情地盯着中年男人。 四周忽然暗了下来，又静又黑。 赵默耳边传来一阵奇怪的歌唱声，断断续续，如卡顿的磁带： “一闪、一闪、亮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