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从戒毒所出来，天已昏暗，街边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快五点了，我把车开回分局。你们直接下班吧！”袁德厚低头看了眼表，“明天记得早点，八点四十的晨会别迟到。” “另外两个嫌疑对象肖若琳和曾绍刚，我们明天再找他们谈话。” “至于曹天宜，我明早跟蔡队商量一下。” 说完，袁德厚钻进驾驶座，车子很快消失在街口。 瑟瑟寒风迎面扑来上，凉意直往骨头里钻。 一提到早上的晨会，唐兴宏就来气，尹俊那张硬朗，暗带不屑的脸，再次浮现在他面前。 尹俊不但摆了他们一道，故意让他们迟到，还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他站在路边，指天怼地，骂得很难听。 赵默缩着脖子，懒得理他，径直往地铁站走去。 刚才拉扯彭明杰的那一瞬间，赵默使用了读心术。 他已经确认，彭明杰不是投毒的凶手。 那意味着，明天的两个嫌疑对象，作案的可能性，就变大了。 日落西沉，寒气渐重，他呼出一口白气，加快了脚步。 —————————————————— —————————————————— 次日清晨，赵默和唐兴宏早早来到会议室。 潘森浩趴在桌子上刷手机，见两人推门进来，嘴角一咧，意味深长地笑了：“哟，赵神探来了。” 他慢悠悠地把手机转过来，屏幕对着赵默：“你知道自己上新闻了吗？” 赵默和唐兴宏对视一眼，凑到手机屏幕前，眯眼细看。 手机屏幕上是一篇自媒体文章，标题加粗加大，格外吸人眼球，《震惊！新警破案神速，嫌疑人急送ICU？背后水太深》。 正文赫然写着：浩正新闻网记者崔泰宇日前了解到，震惊全市的“4.12雨夜连环凶杀案”犯罪嫌疑人陶某，目前在本市某综合医院ICU内接受治疗。 据内部人员透露，在案件侦破过程中，办案民警赵某，未严格遵守相关审讯规定，疑似对嫌犯采取了非常规手段，致其身体受到严重…… 尹俊坐在潘森浩身侧，冷眼瞥了瞥正凑在屏幕前细看文章的两人，面上不动声色，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赵默啊赵默！机关单位最怕的就是你这种招惹是非的主。 能破案是一回事，可要是名声臭了，领导再怎么器重你，心里也得打鼓，哪还敢放心把担子交给你？ 我看你以后在警队还怎么混下去！ 潘森浩身子向后靠倒在椅背上，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眯眼盯着赵默：“赵神探，这新闻里写的，是真？是假？” 坐在一旁低头商量是否把曹天宜列入嫌疑对象的蔡震和袁德厚，也抬眼瞧了过来。 手机上的文章很短，拉了几下就读完了。 通篇全是“据推测”、“据说”、“有可能”、“大概”、“也许”之类似是而非的模糊字眼，没有一句确凿的事实，充斥着作者的主观臆断。 但字里行间隐含的意思，却明明白白地指向赵默。 赵默忽然想起那天在新安派出所门口，那个被王强赶走，一脸狡黠笑容的小个子男人崔泰宇。 他目光扫过看热闹的潘森浩，幸灾乐祸的尹俊，以及面露疑惑的蔡震和袁德厚，刚要开口。 “潘哥！”唐兴宏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响起，铿锵有力： “赵默水平怎么样？到底有没有用了这篇报道中所说的“非常规手段”，我相信你的眼睛不会骗你。” “哦？”潘森浩脸上挂着笑，眼眶中精光闪烁。 “正好这次分局刑队请我俩来帮忙查这起投毒案。赵默什么水平，是什么样的人，正好借这起案子，是骡子是马，拉出溜溜就知道了。” 唐兴宏没有急着解释，也没有急着回怼，而是自信满满道：“真金不怕火炼！” 出乎意料，潘森浩并没有继续嘲讽，只是缓缓说：“小子，你对赵默很有信心啊！我拭目以待，希望你不要只是嘴硬。” 尹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冷笑连连。 “4.12案”你们运气好，我看这个案子你们怎么破？ 蔡震站起身，走到会议桌前，面无表情道：“人都到齐了，我们先开会，与案子无关的事，以后再说。” —————————————————— —————————————————— 晨会后，潘森浩和尹俊继续查看监控。 袁德厚则带着赵默和唐兴宏开车去往文正律师事务所，找本案的另一名嫌疑对象，死者曾经的出轨对象肖若琳，进行谈话。 去的路上，袁德厚关照两人，肖若琳是律师，谈话时要注意用词用语和分寸，不要让她抓到把柄。 肖若琳所在的文正律师事务所，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一栋高档写字楼中。 唐兴宏将车停在写字楼的地下车库，三人上到一楼大堂。 唐兴宏站在大堂中央，微微仰头，看着周围足足有三层楼高的玻璃幕墙。阳光打在上面，折射出明晃晃的光亮，刺得人无法直视。 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头顶悬挂一盏巨大而繁复的水晶吊灯，无数片水晶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前台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块巨型的电子屏幕，正循环播放着鲜艳的风景画面。 大堂中人来人往，擦肩而过的职场精英们步履匆匆，个个西装革履，光鲜亮丽。 唐兴宏看了看自己，橙色的羽绒保暖马甲，休闲的宽松裤，运动鞋，与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仿佛走错了片场的群众演员。 袁德厚在前台办完登记手续，递给两人一张临时访客卡。 三人用卡刷过闸机，走进电梯。 高速电梯平稳而安静，很快到了30楼。 文正律师事务所占据了整个楼层，接待小姐将他们领到六号会谈室。 三人坐下没多久。 一个打扮精致，涂着白色指甲，一身灰色西装的美女走了进来，在三人面前坐下。 “三位警官，今天找我有何贵干？”女人看上去在三十岁左右，脸上露出职业微笑。 “肖小姐你好，我们就董高云被毒杀的案子，还有些情况想跟你再确认一下。”袁德厚老成持重，这种场合由他先发言最合适。 肖若琳的美目在三人面上溜过一圈。 “问吧，这是你们的工作，我有义务配合。”肖若琳脸上看不出一丝悲伤。 袁德厚也不客气，直接问：“谢谢你的配合，我们想再确认下，你是怎么和死者相识的？” “我们文正律师事务所和龙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有业务上的往来。”肖若琳落落大方，“我们是长期的合作伙伴。” “我是这块业务的主要负责人，董高云是龙象公司的总经理，一来二去我们就认识了。” “你上次说，你和死者之间有过一段关系，具体怎么回事，再详细说说？”袁德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