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从监狱出来，走向停车场。 “小赵，你是怎么知道丁志博帮谭振辉顶包的事？”吕锦程摸着微秃的头顶问。 “策划杀死谭振辉的凶手费了那么大周章，让他死于车祸。所以……我推测，谭振辉的死很可能跟车有关。”风吹在身上有些冷，赵默紧了紧衣领。 “但是查他的个人资料，只有这件事的笔录，跟车沾得上边。” 赵默不能说自己有读心能力，从丁志博心里“听”到了真相。 他只得绞尽脑汁开始瞎掰：“谭振辉被车撞死，他司机又撞死过人，两件事太过巧合。” “我觉得里面有问题，于是诈了他一下。” “没想到，丁志博竹筒倒豆子，一下子全说了。” “这些都是你猜测的？”吕锦程有点不太相信。 赵默挠挠头，故作高深地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卢亿舟在旁送上“助攻”，他满脸佩服道：“丁志博说他儿子看病的钱是慈善机构给的，我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赵默提起谭振辉是全市著名的慈善家，我才记起这事陈哲明曾在晨会上提过。” “你怎么这么快就能把这两件事串联起来？” 因为我提前知道答案后，反推的！ 赵默心中默想，但他不能说出口，只是看向卢亿舟，云淡风轻道：“恰好记起来罢了。” “哇塞，你真牛。”卢亿舟像小狗一样巴巴跟在赵默身后，满眼小星星，“组里很多人说你侦破4.12案全靠运气。” “他们根本就不明白你有多厉害！” 赵默笑笑，没有吭声。 “你也真够狠的。”唐兴宏拍了赵默肩膀，“竟然拿小孩子威胁丁志博。” “我哪有威胁他，只是吓吓他罢了。”赵默哑然失笑，“真要是等我调查出慈善机构的资金流向有没有猫腻。他儿子的手术早就做好了，是他自己心里有鬼！” “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掉进我的陷阱。” 吕锦程看了赵默一眼，在旁微微点头。 —————————————————————— —————————————————————— 次日一早。 赵默和唐兴宏匆匆吃过早饭，来到五楼四组办公室准备开晨会。 没一会儿，姚俊杰和吕锦程先后走了进来。 姚俊杰虽然是刑侦支队支队长，但为人随和，没什么架子。 他随便拉了把椅子在旁坐下，老神在在地抖起二郎腿。 办公室里嘈杂的闲聊声渐渐安静下来。 “各组汇报工作前，我先介绍一个新情况。”吕锦程站在白板前说。 “昨天根据赵默同志的建议，我安排卢亿舟和任薇妮对谭振辉进行了调查，发现一年前他曾在交警队做过一份旁证笔录。” 办公室中，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不时有人回头看赵默。 “谭振辉的司机丁志博在一年前撞死过人，谭振辉当时人也在车上，因此在交警队做了一份旁证笔录。” 吕锦程顿了顿，继续说：“得知这个情况后，我们专程去了趟监狱，提审了丁志博。” “赵默同志发现，原来当时是谭振辉酒后驾车撞死了人，司机丁志博帮他顶下了这件事，替他进去坐牢。” 赵默昨天在谈话中挖出了顶包的事，吕锦程在晨会上直接点名是他审出来的，一点也不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他能当上刑侦支队四组组长，手底下年轻人肯跟着他干，不是没有原因的。 4.12专案组的常全友跟他比起来，在人品上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听吕锦程说出谭振辉曾经撞死过人。 整个四组办公室一下炸开锅。 “靠，昨天晨会上，滨海市来的那小子手舞足蹈，疯疯癫癫说要调查死者，我还以为他装神弄鬼。想不到谭振辉真有问题。” “他能侦破4.12案，看来不是浪得虚名啊！” “赵默这人的眼睛真是他妈的毒！第一次，他看出谭振辉被撞死的交通事故有问题，后来果然在死者体内检出了致幻剂。第二次，他又看出谭振辉这个人本身有问题，结果挖出了找人顶包的事。” “嘿嘿，果然厉害！你听说了吗？今年滨海市申报的精品案例是“4.12案”，听说署名作者就是赵默！” “乖乖，姚支队请了一尊大神过来！” “前几天晨会，我还觉得谭振辉这案子没头没尾，找不到突破口。想不到，赵默随便看几眼就把事情串起来……啧啧，确实牛逼！” 吕锦程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随即转头看向卢亿舟：“亿舟，把一年前谭振辉酒后撞死的那名女子的基本情况介绍一下。” 卢亿舟坐在自己座位上，没有站起来，他看着身前办公桌地上一张纸，向四周大声道：“一年前，在车祸中被撞死的女子名叫沈丹萍，死时26岁，是百货公司的销售。” “她是本地人，独生女，父母退休，家住江浦区。那晚下班途中，被谭振辉开车撞倒，送去第十人民医院抢救，最后死在了医院里。” 卢亿舟话音刚落，丁彦文便高高举起了手。 “来，彦文，说说你的高见？”吕锦程手指点了点他。 丁彦文“嚯——”地站起来，昂着头看向吕锦程：“吕队，谭振辉一年前开车撞死人，一年后自己被车撞死。凶手会不会是当年被他酒驾撞死的那个女子沈丹萍的家属，为了报仇杀了他？” 吕锦程摸了摸微秃的头顶：“这件事你来负责，安排人对沈丹萍的家属进行排摸谈话，看看谭振辉死的那天晚上，他们人都在哪里？在干什么？” “好。”丁彦文应了一声，坐下。 “赵默！”吕锦程看向后排，“昨天早上在晨会，是你说要查谭振辉。昨天晚上在监狱，也是你挖出了顶包的事。关于谭振辉这个案子，你有什么新的看法？” 办公室里的“嗡嗡”声，瞬间停了，仿佛有人指挥似的，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最后一排。 赵默在万众瞩目中站起身。 他挠了挠后脑：“我觉得谭振辉的死跟沈丹萍被撞有关，但凶手并不是沈丹萍身边亲近的人。”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 “赵默，说人话。”吕锦程笑道。 下面传来一片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