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二十三点，赵默和唐兴宏正在办公室里整理审讯材料。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夜空。 红蓝交替的警灯光芒打在办公室窗玻璃上，映着深沉的夜色，显得异常晃眼。 专案组民警闻声纷纷走到窗户边向下张望，数辆警车一字长蛇，缓缓驶入市公安局大院。 警车停下。 一个头上罩着黑色头套，双手双脚戴着手铐和脚镣的男人，被两名民警从一辆警车的后车厢押解下来。 他低着头，脚镣拖在地上，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哗啦”声。 专案组成功将陶伟，从他在恒仁水上苑的住宅中带回了。 办公室传出一阵轻微的骚动。 “陶伟带回来了，用哪一间审讯室？”一名老刑警推开办公室门，大声问。 “用二号审讯室，人员和设备都已就位了。”办公室中一名年轻警察赶忙站起身，对着老刑警高举右手，伸出两根手指。 老刑警转身匆匆离开，专案组办公室内随之响起一片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起来了，起来了，别打瞌睡了。陶伟带回了，审讯马上开始了。” “监控室的门已经开了，小李他们都过去了，咱们也快点去抢个前排的位置。” “监控室椅子少，去晚只能站着了。” 赵默和唐兴宏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对视一眼，赵默拿起桌上整理好的材料，跟着人群跑向监控室。 二号审讯室在三楼，隔壁就是视频监控室。 赵默从楼梯下到三楼走廊时，正看见陶伟被带进审讯室，莫宇涛站在门口，表情严肃。 赵默快步走到他跟前，把准备好的审讯材料递给他。 莫宇涛接过材料，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进了审讯室。 赵默走到隔壁的视频监控室，虽然已是深夜，但里面挤满了人。 唐兴宏没有抢到椅子，只能站在后面，伸长脖子往前看。 周围人看到是赵默进来，纷纷让开一条路。 那些曾经对他冷嘲热讽的民警，此刻面色各异地看着他，有人点头示意，有人低头回避。 赵默则挠挠头，走到唐兴宏身侧。 监控室屏幕上，审讯室内的实时画面一清二楚，声音清晰。 审讯室里，常全友和莫宇涛身着警服，端坐在审讯桌后。 陶伟头上的黑色头套已取下，手脚被牢牢固定在审讯椅上。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双眼飞快地扫过审讯桌后的两人，又立刻把目光移开。 常全友清了清嗓子：“陶伟，今天依法对你进行询问，你要如实回答。” 陶伟深吸一口气，下巴微微抬起，挤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问吧。” “8月25日晚上，你在哪里？” “我在仓库值班。”陶伟语速很快，像是怕被人打断似的，说完又补了一句：“门禁打卡记录可以证明，你们应该已经调过了。” “我在晚上六点刷卡上班，第二天早上八点刷卡下班，中间没有离开过公司。”他舔了舔嘴唇，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从容不迫，但总给人一种在背台词的感觉。 常全友皱了皱眉：“当晚你没有离开过公司？” “没有，晚上九点半左右，我还发了两条微信给我女朋友顾婉。”陶伟回答得斩钉截铁，然后话中带刺地补了一句：“警官，你们迟迟破不了案，抓不到凶手，也不能随便拿我顶罪啊！” “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走一个坏人。”常全友脸色一沉，盯着陶伟，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是被冤枉的！”陶伟声音骤然拔高，“你们把我这样的守法市民随便抓进来，还有王法吗？出了事你们要负全部责任！” “这件事绝不能随便算了，我爸妈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们会请大律师的。” “请律师是你的权利。”常全友冷冷地打断他，“但在这之前，你必须给我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他故意加重了“老老实实”四个字，眼神凌厉。 “今年4月12日和5月18日晚上，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有什么好问的，我在公司值班。”陶伟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哦？”常全友身子猛地前倾，目光似刀，“这两个日期距今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你怎么想都不想，立刻就记起那两天晚上你在值班？” “我记性好，不可以吗？”陶伟的嘴角扯了一下，语气更加蛮横，“不信你可以查我的打卡记录啊！你们凭什么抓我？” “你们给我记着！你们俩人的警号，我都记住了。”他眯起眼，盯着常全友和莫宇涛胸口前的警号，“你们无缘无故抓我，诬告我杀人，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常全友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作为专案组组长，他绝不允许一个嫌疑人在审讯室里如此嚣张。 他缓缓靠回椅背，抱起双臂，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着陶伟，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记警号？”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森冷的寒意，“行，你记好了。但我告诉你，别耍花样。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其他废话，少说。” 监控室里，唐兴宏捏紧了拳头，低声骂了一句：“他妈的，人都进来了，还这么嘴硬。” 赵默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盯着屏幕。 他从陶伟故作嚣张的抖腿动作中感到了他的紧张，也从常全友过分强势的审讯风格里嗅到了一丝不安。 常全友太想压住陶伟了，反而可能让陶伟更加抗拒。 审讯室里，常全友压着心底的火气，语气依旧强硬：“你为什么要买一辆电瓶车？” “我喜欢，不行吗？”陶伟的语气里充满了挑衅。 常全友眼睛一眯，猛地一拍桌子：“你喜欢？好，那我问你，4月12日、5月18日及8月25日晚，你有没有使用过电瓶车？” 他故意把三个日期一个一个说出，每说出一个，声音就加重一份。 陶伟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无赖的表情：“我不记得了……” …… 审讯持续了大半夜，陶伟始终对重点问题避而不谈，翻来覆去就是两句话，“我记不清了”，“我不知道”。 问急了，他就低头沉默不语，装起哑巴。 气的常全友离开审讯室后，在专案组办公室里暴跳如雷，拍着桌子骂了足足十分钟。 第二天，上午九点。 赵默和唐兴宏被叫到十楼，杨德明办公室。 他俩推门进去时，发现专案组三名负责人，常全友、莫宇涛和戴毅军早已站在里面。 办公室中烟雾缭绕，刑支队长徐建国也在，他微胖的身子窝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中，手中夹着一支烟。 杨德明坐在办公桌后，面色凝重，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空气中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把门关上。”杨德明沉声道。 唐兴宏咽了口唾沫，轻轻带上门，和赵默并排站在办公桌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