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头舔过干燥的嘴唇，赵默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和恐惧。 只有——兴奋！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人群，快步走向耳环男。 一旁正全力卡在赵默身前，抢着上车的大爷疑惑地回头看向赵默。 这小伙子，刚才从远处发疯般跑来，还以为要赶着上公交车，怎么突然又走了。 现在的年轻人，咋都奇奇怪怪的。 大爷似是想到什么，忽然大惊失色，赶紧掏摸自己裤子口袋，直到发现钱包还在，才稍稍松了口气。 待他再次疑惑看向赵默，却已经找不到他的身影，只有在滚滚热浪下攒动的重重人影。 赵默如一头盯紧猎物的花豹，隐藏在荒草般密集的人流中。 头发黏连，一簇簇紧贴在他额前，汗水顺着发梢往下滴淌。 他悄悄拿出“美味外卖”的黄色外套穿到身上，右手拎着一个塑料袋，活脱脱一付外卖小哥的模样。 耳环男和赵默一前一后，来到十字路口。交通灯频频闪烁，马上要跳转到红灯。 耳环男将喝光的可乐瓶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小跑着横穿过斑马线，去了马路对面。 赵默没料到耳环男会突然过马路，此刻交通灯跳转到黄灯，他已经没有时间跑到十字路口过马路。 双向四车道的马路上，等候的车辆纷纷启动，开始慢慢挪动。 糟糕，目标要跟丢！ 耳环男背后隐藏着一连串的人，顺着他也许能扯出整个贩毒网络的上下线，是条非常有价值的线索。 更重要的是，耳环男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跟踪了。 不能轻易断了这条线。 时间紧迫，不容赵默多想，他瞬间便做出决定，身子猛得蹿出人行道，抢到缓缓移动的车辆前，从车与车之间的缝隙中穿过——直接在来往的车流中横过马路。 “不要命啦！” “找死啊你，神经病！” “瞎子啊，红绿灯不看的！” 有司机从车窗中探出头，对着赵默破口大骂。 赵默低下头，并不做声，匆匆从车流的间隙中小跑而过，装作急着赶时间送外卖的快递员。 左躲右闪避开往来车辆，赵默终于穿过马路。 他迅速钻进人群，整个过程中，眼角余光一直死死盯着耳环男背影，未曾离开片刻。 耳环男没有注意司机对赵默的叫骂声，始终没有回过头，摇晃着身子，越行越远。 赵默轻舒一口气，换了一个手拎塑料袋，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他一边利索地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发了条消息给唐兴宏。 “这人像是送货的毒贩。我把“共享定位”打开，你可以随时看到我的位置。” 没时间等唐兴宏回复，赵默迅速把手机放回兜里，小心翼翼混杂在人流中，继续跟踪耳环男。 耳环男穿街过巷，进入了老城区。 街道两边的商店越来越少，路人渐渐稀疏。 赵默不得不拉长和耳环男的距离，远远吊在他身后，以免被察觉。 耳环男来到一个老旧小区的侧门旁，忽然贴着墙角蹲下身子系鞋带，脸庞斜侧，双眼向后扫视。 赵默迅速走向街边的一家包子铺。 “老板，肉包多少钱一个？” 赵默将手中的塑料袋放到柜台上，装作普通外卖员接单后，赶到商家那拿货的样子。 “肉包3块一个，菜包2块5一个。”老板坐在柜台后刷着手机，头也没抬。 店内呼呼作响的风扇来回摆动，一阵阵热风迎面扑来。 “豆浆多少一袋？”赵默有一句没一句的追问，眼角抽搐，余光看向耳环男。 耳环男依然蹲在墙边。 “豆浆5块一袋。”老板砸吧砸吧嘴巴，兴致勃勃地盯着手机。 “嗯……豆沙包多少钱？”赵默继续问。 老板抬起头，狐疑地看着他，手指墙上的价目表道：“上面不都写着吗？” “哦……哦……”赵默装傻道，“刚才没注意。” 老板没再说话，面上的疑色越来越重，放下手机，默默盯着行为诡异的他。 赵默被盯得面庞臊红，但他依旧“无耻”地把塑料袋放在柜台上，假模假样看着价目表。 耳环男终于站起身，穿过边门，走进小区。 赵默二话不说，拎起柜台上的塑料，转身快步向小区边门走去。 “神经病！”老板探出头，在身后小声骂道。 赵默赶边门口，眼见耳环男身影消失在一栋破旧高楼黑漆漆的门洞中。 赵默穿过狭窄的边门时，瞥了一眼门旁的四个金属大字“龙臣公寓”。 龙臣公寓由四栋30多层的高楼相依在一起组成，每个楼栋都有一个单元门。 四栋高楼拔地而起，遮蔽了大半天空，将楼前的小花园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从外表看不出四栋高楼内部是否相互连通，只有满眼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窗户，像一张张漠然的脸庞，冷冷俯视着下方。 窗户外挂满各种晾晒衣物，一股无形的逼仄感，压迫得人胸口一闷。 赵默担心跟丢目标，此时不顾上暴露，稍作观察，便匆匆飞奔进耳环男身影消失的2号楼单元门。 门廊内的照明灯没开，光线朦胧暗沉。 四周原本白色的墙面早被岁月洗刷成灰黑色，视线内的一切更显昏暗。 赵默悄悄摸进电梯厅。 电梯厅前围着一圈等候上楼的居民，耳环男双手插兜正无聊地抖着腿。 赵默无声无息地挨到人群外围，掏出手机举到面前，点开照相机偷偷对准耳环男的侧脸，快速偷拍了几张照片。 手机任务栏上跳出，有数条“微信”消息未读。 “哐——”，客梯门打开。 等候的居民一拥而入，赵默来不及点开“微信”，赶忙将手机塞入兜中，跟着人群一起进入电梯。 居民纷纷伸手按下楼层按钮。 赵默偷瞄到，耳环男按下了6楼按钮。 他不动声色，抬手按下5楼按钮。 老旧的电梯在“隆隆”轰鸣声中，缓缓上行。 狭窄的电梯中，人挤着人，汗液和体味混合在一起，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