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瞳眉头一皱，好好的说这个做什么？ 那一瞬间的皱眉，在裴云寂眼里忽然变得刺眼。 他手指抠着袖口布料：“箫驰能给你自由，天南海北随便逛，裴知瑾更厉害，江山都能拿来娶你。” 裴云寂勉强扯了下嘴角，笑得又涩又难看：“可我连明天在哪都不知道。” 外人面前的裴云寂，生死看淡，命长命短从来不当事。 可他端了这么多年的从容，到了阮瞳面前，不知怎么就碎了。 他讨厌这种感觉。 明明人就在怀里，一伸手就能碰到，可他就是怕，怕得要命。 怕她哪天忽然想明白了，觉得跟着他不值。 怕她现在说的所有没关系，日后都会变成她后悔了。 以前他什么都不怕，孤身一人，死了不过一捧黄土。 如今什么都怕。 因为有了阮瞳，他有了软肋。 这话落得很轻，砸在阮瞳耳朵里却重得发沉。 这人刚才在她爹面前装得半点事没有，她还真以为他什么都不怕。 原来裴云寂比她想得脆弱多了，那副淡定全是硬撑，心里其实慌得厉害。 傻子。 她阮瞳决定的事，什么时候后悔过。 “啧。” 阮瞳抬手环住他的腰，一把将人往自己怀里拽：“你这人怎么回事？” “我这辈子干过的混账事多了去了，桩桩件件都是我自己拍板定的，哪件后悔了？” 她踮起脚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箫驰再好也不姓裴，裴知瑾再好也不叫裴云寂。” 裴云寂睫毛猛地一颤。 这话像一盆温水兜头浇下来，把他从头到脚泡了个软。 她大概不知道，就这一句，够他记一辈子。 阮瞳仰头迎上他的视线，眼皮都没眨一下：“我看上的人，就算只能活三天，是颗转瞬即逝的流星，我也要拽着尾巴跟他一起坠。” 话音刚落她连忙呸了两声，皱着鼻尖：“什么三天，晦气。” 她退开半步，捏着下巴打量他的眉眼：“等你七老八十，老得皮松肉垮，我就给你剃个光头。” “反正在迦蓝寺待过，当个秃瓢正好顺手。” 裴云寂嘴角抽了一下，被她这歪理堵得没话说。 阮瞳越说越得意：“到时候我站你旁边跟朵花似的，外人一看——” “嚯！静王好福气，一把年纪娶这么水灵的小媳妇。” “我就一脸无辜，什么续弦是原配，打小眼神不好，不然能瞎到他头上？” 裴云寂原本堵在心口那团又酸又涩的东西，被她这几句话捅得稀碎。 他伸手捏住阮瞳的脸，把她的嘴捏成鸭子嘴：“阮瞳——” “唔、唔、唔——” 阮瞳被他捏着腮帮子，含糊不清挣扎：“我、说、的、都、对、唔——” 裴云寂松开手，她揉着腮帮子瞪他：“你这人怎么恩将仇报？我哄你呢，你捏我？” “你那是哄我？” “不然呢？” 阮瞳理直气壮：“你要再敢想有的没的，这买卖我当场作废。” “南风馆里腰软腿长的小倌一抓一大把，我犯得着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裴云寂越听脸越黑，眼尾微微绷紧，下颌线都跟着硬了几分。 盯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线，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你那些小倌，一个都不准看！” 阮瞳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合不拢嘴，飞快在他唇上啄了一口，舌尖还轻扫了下。 “那得看你表现。” 裴云寂一把将她抱起压在床榻上，床板轻震。 一手撑在她耳侧，一手箍紧她腰，将人牢牢困在身下，声音低得发沉：“什么表现？” “嗯？” 阮瞳被他圈着摔进被褥，仰面望着近在眼前的人，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表现嘛——” 裴云寂眉心一跳，直觉告诉他这张嘴吐不出象牙。 “自然是够硬，耐力持久。” 她拉长尾音，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胸口：“能陪我折腾大半宿，还能爬起来给我煮面的那种。” 裴云寂沉默了。 阮瞳忽然觉得腿间抵着个什么东西，硬邦邦地硌着她大腿根。 她目光缓缓往下挪了半寸，又飞快挪回来。 ……来真的？ 裴云寂看着她那点细微的变化，比方才从容了不少：“是谁吵着要看我的表现？” “那得验一下才知道。” 阮瞳腿不老实地勾了一下他的腰：“光说谁不会。” 裴云寂的眼神“唰”地暗下来，喉结缓慢地滚了一圈。 俯下身，呼吸滚烫地扑在她唇缝间，嗓音哑的不行：“那你想要……怎么验？” 他说话时腰腹有意无意，往下沉了半寸，隔着衣料碾了一下。 阮瞳腰肢一颤，伸手捧住他的脸，一脸真诚：“你先起来，我去拿个东西。” “什么东西？” “尺子啊。” 她眨巴着眼睛：“不得拿尺子量一量才算数？做人要严谨。” 裴云寂笑得咬牙切齿：“阮、瞳——” “非得把我说软才甘心？” 阮瞳当场笑的浑身直抖，捂着肚子：“软了？快给我瞧瞧！” 裴云寂深吸一口气，伸手戳了戳她眉心：“你等着。” “等着呢。” 她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花：“你倒是来啊。” 裴云寂直接扣住她双手按在枕边，唇贴她耳畔低笑：“尺子用不着，你亲自试，比什么都准。” 阮瞳浑身一激灵，抬脚就踹：“裴云寂你要不要脸，我爹还在府上呢！” 他不紧不慢扣住她的脚踝，低头在她脚背内侧落了个吻。 慢悠悠开口：“上回你爹从门口经过，你哪只手勾着我的脖子，把我往下带的？” 阮瞳脚趾蜷了一下，忽然嘴角上扬，直接伸手去拽他腰间的系带。 “行啊，话这么多，那就真枪实弹来，谁不干谁是孙子。” 裴云寂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阮瞳的手指已经勾住了系带结头，往外一抽，外袍松了大半。 她抬头冲他挑眉，指尖顺着衣襟缝往里探，不紧不慢贴上了他腰侧的皮肤。 “刚才不是挺能说？” 她掌心贴着裴云寂的腰线，歪了歪头：“这会儿怎么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