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露水情缘,病娇佛子悔疯了

第68章 月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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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了月泠的脸,那张脸已经不像脸了。 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右眼半睁着。 眼珠上蒙着一层灰蒙蒙的东西,不知道是血气还是死气。 嘴唇肿得翻起来,裂开好几道口子,血从嘴角一直淌到下巴,滴在地上。 她看见了月泠的身体。 乳房上有掐痕有齿印,腹部有一道长长的划伤,皮肉翻开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组织。 大腿内侧全是青紫,一块叠一块,新旧交叠,紫得发黑。 她看见了月泠的手臂。 一条软塌塌地垂在身侧,骨头断了。 另一条横在胸口,手指蜷缩着,指甲脱落了两根,露出下面血淋淋的甲床。 月泠像一具被玩坏,丢弃在垃圾堆里的破娃娃。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伤,没有一处不是血。 整个揽月阁在这一瞬,失去了所有声音。 火焰的咆哮没了,木头的断裂没了,连阮瞳自己的心跳都没了。 阮瞳的世界只剩眼前那片猩红色。 都是月泠的血。 月泠啊!!! 阮瞳眼眶发烫,四肢冰凉,胃里翻江倒海。 她想吐,想叫,想杀人! “裴琰!我杀了你!!” 阮瞳如同一头从火焰中跃出的猛兽,一记蓄满全力的飞踹,狠狠砸在裴琰的侧肋上。 裴琰惨叫一声,被踹飞出去。 后背重重砸在对面的火墙上,弹落在地翻滚了两圈,蜷缩成一团。 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沫,抬头,火光映在来人脸上。 裴琰眼珠充血,脸上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到疯狂的暴戾:“是你!” “是你设计的老子!” 他撑着地面想爬起来,肋骨的剧痛让他又跌了回去。 裴琰死死盯着阮瞳,像要把她生吞活剥。 “是你个贱人让老子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阮瞳迎上裴琰吃人的目光,一字一句:“是我又如何?” 她往前迈了一步:“你这种从根子上就烂透了的畜生,就该被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裴琰嘶吼着:“老子要杀了你!死了老子也要把你从坟里刨出来鞭尸!” “你那个死鬼娘,老子把她坟也刨了,让你们母女俩在阴间都不得安生!” 阮瞳没有理会他的疯话。 脚尖一勾一挑,地上的银探子弹地而起,落入她手中。 她将那柄银探子举到眼前,看着上面已经半干的血迹。 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刚刚,你就是拿这个伤了月泠?” 裴琰抬起头,看见阮瞳手里握着那柄银探子,瞳孔骤缩。 “你敢!我是皇子!” 阮瞳握着那柄银探子,没有说话,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裴琰慌忙往后退,后背撞上墙壁,无路可退。 他浑身都在抖:“我是皇子!你敢动我,你全家都得死!都得死!” 阮瞳现在哪还有什么理智,什么后果。 她不在乎,什么也都顾不上了,只想要裴琰死,立刻血债血偿! 阮瞳猛地挥起银探子,朝他肩窝狠狠扎了下去。 “啊——!” 裴琰惨叫着,一只手死死抓住探子柄,拼命往外拔。 阮瞳不松手,又往里捅了一寸,血从伤口里飙出来,溅在她脸上。 裴琰的另一只手猛地掐住阮瞳的手腕,指甲嵌进她的皮肉里,拼命往外掰。 他力气大,阮瞳的手腕被掰得咯吱作响,银探子在肉里歪了方向。 可裴琰也就剩下这点力气了。 从月泠抱住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挣扎。 在火海里扑腾了那么久,浓烟灌满了肺,每呼吸一下都像在喝滚水。 肋骨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仅剩的那点力气,全用在掐阮瞳手腕上了。 阮瞳咬着牙,一脚踩上裴琰的胸口。 脚下的肋骨发出咯吱的声响,裴琰的手终于松了。 她借力往后一拽,探子被猛地拔了出来,带出一蓬血雾。 裴琰疼的蜷缩在地,血从肩窝的伤口里往外涌。 嘴里还在骂:“贱人!我要把你剁碎了喂狗,阮家上上下下,老老小小,一个都别想活!” “你爹那个老不死的,我要亲手砍了他的脑袋,挂在城门上!” “让所有人都看看,养出你这么个烂货是什么下场!” 阮瞳没有给他机会,挥起探子,再次朝他扎下去。 这一下扎在他大腿上。 裴琰的身体猛地一弹,像被电击了一样,剧烈抽搐了一下。 整个人忽然软了下去,瘫在地上,晕过去了。 阮瞳半蹲在他面前,喘着粗气,整个人都在抖。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杀了他。 捅下去,再捅一下,把这个人渣捅成筛子,让他也尝尝月泠受过的那些罪,让他也跪在地上求饶,让他也—— “姐姐……” 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呻吟。 “月泠!” 阮瞳猛地回头,转身扑跪到月泠身边。 月泠心口上方那个狰狞的血洞还在往外冒血,顺着胸口往下淌,淌进她掌心。 阮瞳一把扯下身上那件,被火星燎得千疮百孔的外衫,小心翼翼裹住月泠破洞的身体。 她撕下内衬,叠了几层,按在月泠胸口伤口上。 像是要把月泠的生命按回她的身体里。 可血还是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阮瞳的手在抖。 她盖住这里,那里又冒出来。 堵住这个洞,血又从别处淌出来。 伤口太多,一个接一个。 阮瞳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声音碎得不成句:“月泠,对不起,我来晚了……” “你再撑一下……就一下……我们马上出发去北境……” 月泠的眼睫颤了颤,像风中最后一粒尘埃。 她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将涣散的目光一点点聚在阮瞳脸上。 那张总是顾盼生辉的脸,此刻被烟火熏黑,被泪水冲出沟壑。 头发烧焦了好几缕,脸上全是烟灰和泪痕,狼狈得不像样子。 可月泠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阮姐姐啊。 一股酸涩又滚烫的东西猛地冲上眼眶,可她已经流不出泪了。 心里那片冻了太久太久的荒芜,在这一刻,竟不合时宜地开出一朵名为安宁的花。 真是个……傻瓜姐姐啊。 她月泠是什么人? 是泥泞里打滚,任人践踏的草芥,是从骨头缝里都渗着脏污和绝望的妓子。 她的命轻贱如尘,早该烂在这间不见天日的厢房里。 可姐姐。 姐姐是天上皎洁的月,是太傅府里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小姐。 她的命那样重,那样亮,那样好。 不值得的。 姐姐,我不值得你这样。 快走吧,别管我了。 月泠张了张嘴,想把那些话说出来,想最后叫她一声阮姐姐,想让她快逃。 “别说话!”阮瞳又急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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