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白酒厂到了。 秦虹听苏夏的话，把从蜜饯厂抱着的蜜饯放在轿车里，小步跟上苏夏，一个字也不敢说。 苏夏回头看了她一眼：“别紧张，没事的。” 秦虹笑的十分不自然。 苏夏花钱的事压根没避开她，所以秦虹亲身见证苏夏十几万花出去。 十几万！ 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她大哥一个月72块钱，她都觉得好多好多了。 不过秦虹从头到尾都没惦记从苏夏这里获取啥，只一个劲的担心，苏夏要是赔钱了咋办？ 白酒厂门口，上午见过面的肖同志竟然也在。 肖同志不知道在酒厂门口蹲了多久，起身时踉跄了两步，呲牙咧嘴的缓着腿麻。 上午，苏夏说要买青梅那是一点都没耽搁。 当时冰糖和白酒都没门路去弄，青梅酒就是个想法，结果苏夏先把20万斤青梅的钱给付了。 她说：“我也是村里长大的，我知道大家日子不好过。” 肖同志当时强忍着酸涩收了钱，第一次觉得钱扎手，但他又实在放不开。 这一上午他忙着从火车上卸青梅装卡车，心里一直乱糟糟，愧疚的不行。 所以他来了。 还不是自己来的，带着他们村最好的酿酒师傅来的。 苏夏看见肖同志还挺诧异，不过面上不显的打招呼。 “肖同志，你怎么来这了。” 肖同志在裤子上擦擦手心上的汗液，和苏夏握手松开道：“我也不知道能帮上你点啥，就想着出个人吧。” 苏夏看出对方的朴实与纠结。 “肖同志别有心里负担，你啥也不欠我，我酿酒是为了赚钱。” 肖同志低头笑笑，没提酿酒师傅的事情，想着一会人少了再说，他落后一步，正好和秦虹站在一起。 因为有张秘书在，进酒厂没什么阻拦。 酒厂厂长听张秘书带人过来，没有怠慢的亲自过来接待。 事情说了一遍，酒厂厂长露出为难的神色。 “张秘书，这么大的事情按理来说我肯定帮忙，只是我心有余力不足，我们酒厂每年的产量在这呢，没有多余的，而且你们一要就是16万斤，真拿不出来。” 张秘书也知道酒厂的为难，迂回的询问：“那酒厂现在有多少能拿出来的库存？” 酒厂厂长喊来仓库主任，报出了一个数字。 “有一万斤优级酒，三万斤一级酒，还有四万斤二级酒。” 张秘书问：“这些能调配另用吗？我记得省酒厂年产量10万吨。” 酒厂厂长没否认10万吨的产量。 “产量确实是这样，但你也知道酒是有年份的，今年新开的窖藏酒大部分都装瓶了，剩下的这点也准备装呢，正等着新酒瓶子送过来。” 换句话说，是真没有多余的给。 张秘书看向苏夏，苏夏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 她确实不担心。 好酒破酒无所谓，甚至多了少了也没关系，赔钱才好。 苏夏开口道：“厂长，我对酒不是太了解，您说优级，一级二级的，是分品质吗？” “对，口感，年份，品质分等级的。” 苏夏哦了一声问：“那二级之下还有酒吗？” 她是奔着亏钱去的，也不想酿成惊为天人的味道，就是走个过程，钱花光就行。 所以，不用好酒更好。 “确实有，每年开封的酒都会有一些降级基酒，品质开出来不合格，底子还不错，就是档次不够，是能用的。” 苏夏眼睛微微发亮。 “那这些酒您有多少？” 酒厂厂长问了下，仓库主任说：“降级基酒有六万斤，平时是当成散装白酒卖出去的。” 六万斤？ 苏夏当下决定：“那这六万斤我能买吗？” 酒厂厂长：“这个倒是可以，可这也不够16万斤，你酿青梅酒不够吧。” 苏夏：“没事，有点比没有强，先看看。” “行！” 一行人离开办公室，去了白酒厂的仓库。 满屋子的酒味，苏夏瞬间有种上头的感觉。 肖同志带来的酿酒师傅拉了拉肖同志的衣服，肖同志回头问：“咋了？” “那边的酒味道挺对，酿青梅酒正好。” 肖同志看过去，那片酒桶上面都有灰了。 “这你都能闻到？” 酿酒老头嘿嘿一笑，摸着鼻子说：“天生的。” 肖同志点点头，先跟上苏夏再说。 前面的苏夏看了看降级基酒，其实她也看不懂，干脆问：“多少钱一斤？” “正常是七毛五，但这个我能给你5毛，也算我们酒厂添一份力。” 苏夏皱眉。 “不行！” 酒厂厂长心里不太高兴。 你这丫头不地道，我卖给你就不错了，还嫌贵。 就算要讲价，你最起码有个好的态度吧。 “苏夏同志，不是我——” “咋能让酒厂赔钱呢！你就卖七毛五，我正价买。” 她都愁30万花不出去呢，还给她讲价，实在是太可恶了！ 酒厂厂长自以为见多识广，但第一次见向上讲价的买家。 他刚才竟然误会苏夏同志了。 她态度不好是觉得让酒厂赔钱过意不去？ 他顿时愧疚，顺嘴说：“不不不，不能这样。” 苏夏非常强势的摆手。 “就这个价格，六万斤我都要，粮票我也折算成钱给你。” 酒厂厂长瞪大眼睛：还给粮票！ 酒厂厂长为自己刚刚的小肚鸡肠而羞愧，张秘书更是不懂，难道这就是有钱人的尿性？ 秦虹更是着急的嘴角都疼，一只火泡蠢蠢欲动，花这么钱，可千万别赔了。 后面肖同志也老感动了。 苏夏果然是位极好的同志，她太正直了，不占别人一分一毫的便宜，一心一意帮助别人。 这样的好同志，能接受他给的青梅酒配方吗？ 肯定不能要，苏夏不是那占便宜的人。 可他真的想给。 “我的天啊，这么多钱，怎么办，怎么办，苏夏要是赔钱了咋办。” 肖同志听见秦虹的小声碎碎念，有了一个想法。 “那边是什么酒？” 苏夏看到仓库另一边大量的酒桶，恰好是刚刚肖同志看过的那一批。 看起来满满的，比这边的六万斤多出几倍。 “那边是残次基酒，有些异味瑕疵，能喝但不好喝。” 苏夏一听，这个好！ “这个残次基酒有多少斤？我能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