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桐此话一出，客厅里几双眼睛全都齐刷刷看向她。 “真的吗？你知道她的消息！”方海柔激动地坐直了身体。 数十年的牵挂迟迟没有着落，即使信息依旧十分模糊，但她还是难掩内心的激动。 舒桐十分诚实的回答： “我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是在我小时候，住在旁边的邻居婆婆也叫这个名字，只是不知道是否是您要找的那位。” 闻言，老太太赶紧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张老旧的合照，还是黑白的那种。 她指着最中间笑得最开怀的那个小姑娘说：“这个就是小慧，我们寝室最小的老幺。” 舒桐凑近照片，仔细地端详着里面的人。 那时候的技术还不太完善，人脸照得很是模糊，加上又过了好几十年，照片有一定的磨损，更加看不真切。 舒桐摇了摇头，“看不出来，我遇见钱婆婆的时候，她都五十多岁了，肯定不再是照片上这样。” 岁月更迭，光阴磋磨，经历了几十年的变化，怎么可能还是少年时的模样？ 老太太理解地点头，柔和地抚摸着照片上的人。 “也是，我都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太婆了，她呀，如今肯定也成老太太喽。” 方海柔的眼神坚定起来，“没关系，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去找一找。” 舒桐回忆着那位独居老人的样子，介绍道： “在我印象里，钱婆婆的性格比较孤僻，似乎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一个人住在老城区的破旧房子里。她也不喜欢出门，经常一个人躺在阳台的摇椅上看书。” 小时候，父母吵架厉害时，舒桐就喜欢躲去钱婆婆家里，在她那巨大的书柜前找自己喜欢的书看。 就连舒桐这个名字，她也是翻找了钱婆婆的诗词书籍，才想出来的。 “我只知道她独居多年，似乎也没有结婚生子，关于她的过往，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所以我也没办法做出判断，她是否是您要找的人。” 舒桐的描述和老太太记忆中的老幺性格相差甚远。 小慧最是爱笑，性格开朗，活泼好动，怎么会变成这样迥然不同的一个人呢？ 难道不是她吗？只是恰好同名？ 可这已经是找寻多日以来，最接近的线索。 旁边的季老爷子拍板道： “不管是不是，这一趟是必须要去的。好不容易有了线索，跟着踪迹找下去，总能找到人。” 老太太也连连点头，用一种恳切的目光看着舒桐。 舒桐心中一软，立刻答应下来。 两个老人年岁已高，恐怕经不起这样长途的奔波劳累，所以，找寻线索的重任，落在了三个年轻人身上。 “就麻烦你们三个小娃子替我们跑一趟了。”季老爷子扫过三人，“小桐熟悉当地的环境，可以当向导。查尔斯则是代表海柔，过去帮她联系旧友。至于阿聿，你开车还算不错，勉强给两人打个下手算了。” 阮聿本来就打定主意要一起去，听到外公这番略带“打压”的评价，特别还是在查尔斯和舒桐面前，立刻不满地反驳： “外公，我做事也很周全细致，不只是会开车而已。” 季老爷子哄小孩似的挥挥手，让他一边儿玩去。 在众人商量着该何时起程时，舒桐带着几分歉意开口： “抱歉，我可能……需要延后两天再出发。工作的事情需要提前处理一下。” 阮聿是总裁，随时想翘班都有特助给他兜底。 查尔斯则是还没有正式进入京大交流学习，处于休假状态，时间很充裕。 只有舒桐，是那个唯一可怜的打工人，必须得先处理好工作上的事情。 项目设计到了收尾阶段，很快就要和天晟那边对接，提交定稿，进行工程排期。 她临时请假，肯定得先把这一摊子事情处理好才行。 阮聿闻言，眸光微动，不经意地扫了她一眼。 查尔斯立刻温和出声帮她说话： “当然，工作上的事情不能马虎。我们两个的时间宽松，一切以你为准。延后两天完全没有问题。” 说完他还看向了不远处的阮聿，似乎是在寻求他的认同。 阮聿咬了咬牙，竟让这人抢了先，他只好附和地点头。 目光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心中还是不免生出一份晦涩难辨的复杂情绪。 苦中带着点酸，还掺杂着一抹淡淡的忧伤和不服。 方老太太见三人已经商定好，也笑着宽慰舒桐： “不着急，你安心忙完手头上的事情，我们这边随时等你。” 舒桐颔首一笑，归乡之旅就定在了两天之后。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舒桐彻底将自己泡在工作之中。 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赶工、核对细节、进行模拟阐述。 这段时间她本来就容易嗜睡，为了不让自己不知不觉睡过去，她一般都是直接站着办公。 高强度的工作让她的眼下又出现了青黑，长久的站立让她的腰隐隐作痛。 魏百佳每天围在舒桐身边，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催着舒桐去休息。 “祖宗诶，你现在可是两个人，能不能稍微惜命一点？” 舒桐打了个哈欠，“初期的工程监督就要交给你们去忙了，我总得把设计图的结尾弄好才行，要不然工地现场出现什么问题，我也不能及时去解决，还得麻烦你们。” 魏百佳无奈地摇摇头，知道自己劝不住她。 舒桐就是这样一个尽职尽责的人，对待工作，是百分之两百的认真。 所以，她的职位才会上升的那么快，短短三年，已经能独自带队设计比较重大的项目。 同一时间，天晟集团总裁办公室。 作为园区内最高大气派的建筑，最高层的总裁办是可以直接俯瞰整个京城的风景的。 阮聿手中无聊地转着一支钢笔，目光落在电脑上面的报表上，视线有些涣散。 许特助站在旁边汇报工作： “酒店项目的定稿会议将在明天上午十点举行，和事务所那边已经提前对接过了。” “还有后天去仲山县的行程，车子、住宿还有路线图都已经安排妥当。” 阮聿将钢笔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明天的会议流程尽量简化，不要拖太长的时间。” 许特助怔了一下，点头应是。 特助出去后，阮聿走到巨大的落地窗边，看着京城的繁华美景，事务所就在不远处。 他努力压制着想去见她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