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的日常已经像过去的春秋时节一样远去。
只有在寒冷的季节到来时,才会意识到那些温和晴朗的日子是多么珍贵。
事实上,对于每天都在艰难前行的我来说,那些日子并不能算是多么温和。
每天劈柴、狩猎、砌墙、修补屋顶,哪天不是灰头土脸地倒在篝火旁?
但比起初春时那个连块遮风挡雨的木板都没有、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自己,情况确实已经好了太多。
有了可以躺下的小屋。
墙壁封了泥,屋顶不漏雨,地板上铺着兽皮,储藏室里积累了不少肉。
熏鹿肉挂在横梁上,风干的鱼叠在架子里,几捆野菜和香料塞在角落。
柴火也堆成了小山,够烧上大半个月。
至少不用再饿着肚子露宿街头了。
在这相对稳定的生活中掀起的波澜,是从三封来自不同发信人的信件开始的。
学院的课程也逐渐跟上了。
秋日的阳光穿过教室的彩色玻璃,在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尽管我的魔法天赋并不出众,魔力回路狭窄得像一根快要堵住的吸管,但成绩已经开始超过平均水平。
特别是在笔试科目上,逐渐崭露头角,连那些平时看都不看我一眼的助教们,也开始在课后点名提问时念到我的名字。
单纯的记忆和理论排列水平的课程,只要投入时间和精力,总能掌握。
减少睡眠。
现在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利用零碎时间反复练习,即使强行塞进脑子里,也能应付过去。
这与魔法天赋完全无关。就像往一个漏底的桶里倒水,倒得够快,总能剩一点。
训练也有了不小的进展,体力已经提升了不少,即使以普通成年男性为标准,也完全不逊色。
春天时那个瘦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埃德,如今手臂上已经有了清晰的肌肉线条,肩膀也宽了不少。与那时的自己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另一方面,战斗系技能虽然进展缓慢,但有了不少辅助手段。
[新成品]
仪式短剑:爆星
在仪式短剑上刻入精灵术,赋予爆炸系魔法的短剑。
在一定距离内可以发动刻入的魔法。
由于提前刻入,发动速度极快,魔力效率也很高。
刻入的精灵术:精灵系魔法-爆星(下级火精灵穆格)
魔力储存量:中等
感应距离:短
制作难度:●●
[制作完成。制作熟练度提升。]
短剑表面闪烁着火焰般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被高温烙进金属里的血管,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这是从生存生活开始时就一直陪伴我的仪式短剑。
刀刃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柄部缠着的皮革已经被汗水浸成了深色。
看着这把充满感情的短剑,刻上各种符文后,心中涌起一股自豪感。
[精灵术刻入得很顺利呢。越是经过使用者长时间使用的装备,效率就越高。这把短剑陪伴了您很长时间,真是让人感慨,埃德少爷!]穆格站在我肩头,声音清脆得像敲响的小铜铃。
[又向前迈进了一步,埃德少爷!真是令人欣喜的事!值得庆祝!为了表达我的喜悦,我要唱一首歌!从普兰地区流传下来的牧羊人之歌……啊!]穆格扑腾着翅膀,小小的身躯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我一把抓住穆格的翅膀,那翅膀薄得像一片烧焦的树叶,把它放在旁边的木桩上,然后静静地看着它。
穆格有些不自在地扭动着身体,火焰构成的小身体在木桩上留下几点焦痕。
[埃、埃德少爷!我错了!我愿意为我的过错付出代价!我感到羞愧!最让我羞愧的是,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请您告诉我我的过错,我会真心反省并改正……]它一边说,一边用翅膀捂住脸,像是恨不得钻进木头的纹理里去。
“喂,别这么拘谨。“
[……啊?]穆格从翅膀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火焰构成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作为耶妮卡从麾下精灵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穆格,确实是下级精灵中的佼佼者。
它的魔力感应非常熟练,一边喊着“少爷少爷“,一边迅速刻入精灵术,思维灵活,行动敏捷,狩猎时也帮了大忙。
作为暖炉的价值更不用说:冬天时把它揣在怀里,比任何手炉都管用,甚至社交能力也很出色,能跟其他精灵打成一片,简直是满分。
不过,如果要说它有什么致命缺点,那就是过于拘谨了。
换句话来说,就是拘谨到让人头皮发麻。
“别这么客气了。听着我都觉得别扭,真的。“
[这、这怎么行!绝对不行!]穆格猛地摇头,火焰溅出几颗火星。
“为什么?“
原本精灵使与精灵之间的关系并非上下级,而是单纯的契约关系。
耶妮卡的下级精灵们对她非常恭敬,这是因为耶妮卡拥有异常强大的精灵使能力。
从灵体精灵晋升为下级精灵的精灵们,通过与精灵使的契约获得魔力,提升自己的位阶。
如果能与一个能力强、感应度高的精灵使签订契约,反而是精灵们应该感激和低头。
因此,只有达到高位精灵的水平,才能与像耶妮卡这样拥有强大感应力的精灵使平起平坐。
耶妮卡总是被众多精灵包围,一方面是因为她天生吸引精灵的体质。
但归根结底,她那天生的感应能力对精灵们来说是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尤其是下位精灵,能与耶妮卡这样的存在签约,本身就是莫大的荣幸,自然要毕恭毕敬。
我只是一个刚踏入精灵使领域的新手,没必要这么拘谨。
过于强调权威只会影响感应,就像你没法跟一个一直跪着的人正常对话。
“来,叫我一声。埃德。就两个字。“
[埃德少爷!这真的不行!]穆格的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像是在抗议。
“你不觉得奇怪吗?没必要这么恭敬,而且和我签订契约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搞什么面试、选拔,搞得这么隆重。“
[呃……嗯……]似乎被戳中了要害,穆格扑腾着翅膀,支支吾吾。它的火焰变成了一种不安的橘黄色。
“你是不是有什么约定?“
[那、那个……]
“痛快说吧。我们又不是只相处一两天,对吧?“
我静静地看着它,木桩上的焦痕还在冒烟。
穆格颤抖了几下,突然开始大哭起来。
火焰构成的身体剧烈摇晃,发出一种像蜡烛被风吹灭时的嘶嘶声。
[哎呀,埃德少爷!我瞒不下去了!和您签订契约后,我的能力得到了认可,可以获得比其他下级精灵多一倍的耶妮卡小姐的纯净魔力……所以我想早点出人头地……!]
“……“
哎呦。果然如此。这个小小的野心家。
[是的!我对您的尊敬和忠诚并非纯粹出于敬畏,而是我这卑微的身体里根深蒂固的野心!我感到羞愧!]穆格把脸埋进翅膀里,火焰都黯淡了。
“好吧……诚实是好事。还有吗?“
[还有……我打听到学院里关于您的传闻,听说您性格强势……所以我想讨好您……]
“果然如此。“
我拿起刻有精灵符文的短剑,仔细端详。
随意挥舞了几下,手感与平时并无二致。
重量平衡得恰到好处,刀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线。
通常,若符文注入不熟练,装备本身会受到影响,变得过重或过轻,难以操控,但通过穆格进行的符文注入却干净利落,毫无瑕疵。
我把短剑朝旁边的木桩用力掷去……
嗖……咔!
短剑稳稳地插进了木桩,刀身没入三寸。
砰!
我向刻入的精灵术注入了一点魔力,引发了小规模的爆炸。
木屑四溅,烟雾腾起。
如果全力注入,应该能发挥出小型炸药的效果。
烟雾散去后,短剑完好无损地插在木桩上,只有刀刃周围的木头上留下了一圈焦痕。
火焰抗性也刻入得很好,爆炸对它没有影响。完成得很漂亮。
“好吧,谢谢你这么诚实。不用这么愧疚。“我把短剑拔出来,在裤腿上擦了擦刀刃。
人与人之间的纯粹关系,大概只存在于小学时期。
长大后,与人交往难免掺杂私心。
我早已摒弃了那种要求人际关系绝对纯粹的陈旧思维。
说到底,重要的是能力和态度。
精灵术刻入得很顺利。
虽然它在与我签约前打听我的风评,从某些角度看可能显得厚颜无耻……但从另一角度看,这也证明了它的准备充分和诚意。
它花时间和精力了解我,试图迎合我,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它是个非常认真的类型,稍微有点功利心也不是坏事,只要不过分。
“好了,别这么拘谨了。“
[那、那个……]
“我理解你,可以放松点,好吗?你的情况我明白,对吧?“
[埃德少爷……!其实我真的很辛苦!呜……凭什么精灵等级高就能摆架子!不就是早出生几年吗,凭什么那么嚣张……!呜……!]穆格的火焰重新亮了起来,像是一盏被重新注满油的灯。
“……“
[不过,我还是不能放松。我觉得这样更舒服!]
我本想再说点什么,但忍住了。
听说对新员工或新兵说“放松点“反而会让他们更紧张。
这就像告诉一个紧张的人“别紧张“一样,只会让他更紧张。
世界上有些位置就是注定要让人感到不自在的,强行要求别人放松反而会带来更多不适。
不自在反而更自在……真是个难题。
算了,它会自己处理的。看起来它的社交能力已经满级了,应该知道该怎么应对。
我把短剑插回皮鞘,绑在大腿附近。
站直后,手随时可以碰到刀柄,姿势还不错。
[对了,那些信您打算怎么处理?现在要看吗?还是我帮您带回小屋?]穆格飞到篝火对面的木桩上,用翅膀尖叼起那三封信晃了晃。
信封在火光中泛着不同的光泽。
一封朴素,一封金边,一封华丽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第一封信是简洁的公务信封,没有印章,随意折叠后送来。
学院的助教安妮丝亲自送来的。
第二封信镶着金边,封蜡整齐,显得很正式。
埃尔特商会的中年员工送来的。
第三封信则是华丽的高级纸张,墨水闪闪发光,封蜡上印着皇室的纹章。
佩妮亚公主的护卫队长克莱尔亲自送来的。
“现在就看吧。“
………………
西尔维尼亚的皇族宿舍虽然是一座相当宏伟的宅邸,三层石砌建筑,尖顶上飘着克洛尔皇室的旗帜。
但与奥菲利斯馆相比,规模还是相形见绌。
奥菲利斯馆占据了整整一座岛的三分之一,而皇族宿舍只是阿肯岛上的一栋独立建筑。
尽管面积更小,建筑费用却相差无几,因此其内部的奢华程度,若非亲眼所见,根本无法想象。
大厅里铺着从东方运来的丝绸地毯,墙壁上挂着历代皇室成员的肖像画,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每一颗水晶都大如拳头。
一个扎着马尾、穿着轻便盔甲的男子推开公主房间的门,走了进来。
盔甲上刻着克洛尔皇室的狮鹫纹章,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我从北边森林回来了。按照您的指示,信已送到。“克莱尔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动作干脆利落。
“辛苦了,克莱尔。“
佩妮亚坐在窗边的写字台前,白金色的长发在烛光中像流淌的银子,她放下羽毛笔,转过身来。
第三公主佩妮亚·埃利亚斯·克洛尔的护卫队长克莱尔最近心情复杂。
对于只忠于佩妮亚的他来说,近来的情况并不令人愉快。
当他的主君第一次来到西尔维尼亚求学时,他甚至感到一丝欣慰。
因为在皇室中看到的佩妮亚公主的生活,虽然表面光鲜,丝绸礼服、黄金餐具、无数仆从,但内情却绝不令人羡慕。
自从克洛尔皇帝的独子林顿宣布放弃皇位继承权后,公主们之间的明争暗斗已经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霜之公主塞拉哈,那个总是冷着一张脸、连呼吸都带着冰霜气息的女人。
智慧之公主佩尔西卡,那个把所有人当成棋盘上的棋子来算计的谋略家。
她们看佩妮亚皇女的眼神,不知从何时起充满了怀疑。
即使佩妮亚一再表示自己对皇位毫无兴趣,但深受民众支持的她的地位,早已让她随时可以伸手触及皇位。
在这个过程中,可能需要一些暗斗,但愿意支持佩妮亚的权贵比比皆是,继承顺序随时可以“调整“。
无论以何种方式,毒酒、意外、流言等等,皇室里什么手段都不新鲜。
当然,佩妮亚不会参与这种阴谋,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会被怀疑。
西尔维尼亚的入学是让佩妮亚公主的真诚得到认可的妙招。
在这个关键时刻宣布离开皇室去求学,只有真正对皇位没有野心的人才能做到。
毕竟她至少要在学校待四年。
四年里足以让皇位继承尘埃落定。
克莱尔本以为,佩妮亚能从遥远的克洛尔皇室的权谋氛围中解脱出来,在这里度过几年时光,积累回忆,培养素养……然而,世事往往不尽如人意。
“…您脸色不好。公主殿下。虽然有些冒昧,但您有什么烦恼吗?“克莱尔站起身,眉头微皱。
“……也许吧。“佩妮亚把白金发束起来,靠在豪华的沙发上,深深叹了口气。
她决定诚实地面对自己。
离开克洛尔皇室的决定,既是为了在这片学习的土地上深造,也是为了逃避。
她厌倦了无休止的阴谋,厌倦了必须树立权威,厌倦了必须证明自己作为君主的资格,否则就会被淘汰。
她一生都在这样的环境中度过,心想几年的休息应该没问题。
她以为几年后,那令人厌烦的皇位继承之争会自行结束。
即使来到遥远的西尔维尼亚,情况依然如此。
人终究无法摆脱自己的本性。无论有意还是无意。
昨晚校长奥贝尔来访时说的话在她耳边回响。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她面前,驼着背,却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佩妮亚公主殿下…学院的财政状况,已经到了不得不向您开口的地步了。“
西尔维尼亚学院的财政状况已经陷入困境。
至少需要撑过本季度的各种付款期限。
最终,奥贝尔找到了佩妮亚公主,但眼下她无能为力。
佩妮亚公主的影响力可以筹集一些资金,但不能保证这些资金能及时到位,而且最重要的是,缺乏正当理由。
虽然学院得到了皇室的支持,但西尔维尼亚学院的本质是大贤者西尔维尼亚创立的私立教育机构。
要向这样的机构注入额外的皇室资金,必须有正当的理由,“公主的私人捐赠“听起来像是施舍,“皇室拨款“则需要经过克洛尔议会漫长的审批流程。
作为第三公主,佩妮亚无法随意动用皇室的资金,更何况她现在远离皇室。
最终,她只能婉拒了奥贝尔的请求。
毕竟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而是涉及西尔维尼亚这样规模的学院预算,不能仅凭同情心处理。
问题本应到此为止。
“贤者之书的出售计划,最终还是要落实了。“佩妮亚揉着太阳穴,声音里带着疲惫。
“是的。当然,学生和教职员工的反对会很激烈……所以与其直接出售,不如以抵押或担保的形式进行。“克莱尔在公主对面坐下,表情严肃。
“真是狡猾。保留占有权,先取得所有权,然后再逐步接收物品。不愧是埃尔特商会。“佩妮亚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占有和所有的概念确实不同。
如果贤者之书被卖掉的传闻传开,学院的反对声会非常强烈,所以暂时保留占有权。
即承认物品的保管行为。
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的关注逐渐冷却后,再找个借口把特里克斯特馆展出的贤者之书暂时移到仓库,以研究贤者之书的名义最为合适。
那本书再次展出的日子恐怕永远不会到来。
“佩妮亚公主殿下。您的脸色还是不好。“
“谢谢你担心我,克莱尔。我没事,你去休息吧。“佩妮亚按着太阳穴,放松了肩膀。但她的眉头依然紧锁。
佩妮亚在阴谋的世界里生活了很长时间。
从奥贝尔带来的资料和事态的发展来看,她嗅到了幕后黑手的气息。
那种气息,金币摩擦的声音、账本翻动的声音、狐狸尾巴扫过地面的声音,她太熟悉了。
她的直觉指向了埃尔特商会的年轻实权者。
洛特尔·凯赫伦。
那个扎着深红色马尾、带着狐狸般微笑、在金币间游走的少女,从不轻易表露内心。
在佩妮亚的洞察中,那个少女的本性是一个像呼吸一样自然欺骗和掠夺他人的骗子。
即使在格拉斯坎的召唤仪式遮蔽天空、学院建筑倒塌的混乱中,她依然安静地坐着,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那一幕至今仍深深印在佩妮亚的脑海中,那是一种几乎超越人类的冷静。
贤者之书的收购计划,似乎也在她的掌控之中。
佩妮亚决定坦率地承认。
她感到害怕,真的非常害怕。
在佩妮亚眼中,洛特尔是一个被金币包裹的恶魔。
她甚至觉得,如果洛特尔想欺骗,连神明都可能被她蒙蔽。
她注定会成为埃尔特商会的顶峰人物。
洛特尔这样的人,绝不会屈居于他人之下,听从别人的指示。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驾驭这样的少女吗?
佩妮亚靠在沙发上,轻声说道:“没必要现在就与她为敌……“
毕竟,贤者之书的谈判是学院和商会之间的内部问题。
佩妮亚公主本不必介入。
然而,她不得不拿起笔,写下了一封亲笔信。
因为这次谈判中出现的“第三方势力“,她无法对那个第三方的行动坐视不理。
埃德!埃德!
感觉就像在水下听到外面的声音,有些模糊。
我似乎听到有人在叫我,但现在没空理会。
篝火在我面前跳动,三封信摊开在膝上,穆格蹲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我。
让我头疼的是那三封信。
第一封和第二封信还算正常。
学院的例行通知和埃尔特商会的合同确认,内容并不重要,只是需要了解一下。
但第三封信让我不得不打起精神仔细阅读。
佩妮亚公主的亲笔信。
每一笔每一画都精致得像印刷品,墨水用的是皇室专用的深蓝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
面对与预期不同的局势发展,现在慌乱已经无济于事。
这是理所当然的。
故事的发展已经偏离了最初的轨道,这是无法避免的。
现在需要做的是密切关注局势,尽量让事情朝着大致相同的方向推进。
只要泰利能解决所有问题……我就不用再插手了。
在第二幕中,只要掌握剑圣技的第二式和星位魔法抗性就够了。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
故事的走向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
证据就在我手中。
那把刻着精灵符文的短剑,那些囤积的物资,这座即将完工的小屋。
每一样都是偏离原剧本的证明。
如果要找出变故的原因,那就是埃尔特的提前下台。
黄金王埃尔特原本的命运是在这次贤者之书的争夺事件中被洛特尔取代,最终倒台。
由于某种原因,洛特尔的操作比我预想的更果断。
这个进程被打断,他在奥菲利斯馆占领事件中提前下台了。
这会导致什么变化?
埃尔特想要收购贤者之书,是因为可以以更高的价格转卖,也就是说,有人委托他获取贤者之书。
那个人的名字…很不幸,我已经听过无数次了。
我也瞬间明白了为什么皇女会给我寄来亲笔信。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是那个内部人士。
她可能是想从我这里打探一些关于那个人行动的信息。
“埃德!“
我猛地回过神来。篝火的光在眼前晃动,三封信还摊在膝上。
穆格已经不在旁边了,它什么时候飞走的?
我转过头,看到耶妮卡蹲在我面前,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脸凑得极近,她的翡翠色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焰,还有一丝担忧。
“啊。“
我眨了眨眼。
“醒醒!你怎么了!“
耶妮卡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很少听到的急切,她的辫子因为刚才摇晃我的动作而散了几缕,垂在脸颊旁。
“抱歉,耶妮卡。我在想一些事情,走神了。“
不知什么时候,耶妮卡已经坐在我旁边,穆格蹲在她肩头。
她松了一口气,然后似乎意识到我们的脸靠得太近了。
近到我能闻到她头发上那种森林里雨后青苔的味道,猛地后退了几步,差点坐到篝火里。
穆格赶紧飞起来,用翅膀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耶妮卡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训斥我:“别太勉强自己!努力是好事,但健康最重要!“
她的脸颊还红着,不知道是因为篝火的热度还是别的什么。
我点点头,再次低下头。
正如我之前提到的,委托埃尔特·凯赫伦收购贤者之书的是罗斯泰勒家族的家主克雷平·罗斯泰勒。
对研究永生魔法的克雷平来说,掌握星位魔法的贤者之书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埃尔特已经下台了,委托人只能亲自出马了。
“埃德,你的脸色很不好。“耶妮卡蹲回我身边,声音里的怒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担心。
这很正常。
公主的亲笔信中写道,关于我曾隶属的罗斯泰勒家族的,她有很多问题要问,希望我能去皇族宿舍一趟。
信中还提到她对克雷平的行动有所怀疑,“此人近期频繁与商会接触,意图不明,望君留意“。
原本贤者之书的收购谈判是学院和商会之间的拉锯战。
现在变成了学院、商会和罗斯泰勒家族的三方角力。
家主克雷平·罗斯泰勒是《西尔维尼亚的落第剑圣》第四幕才会登场的BOSS。
他是在皇女佩妮亚揭露其所有恶行后倒台的后期Boss,而佩妮亚同时掌控着学院内部的权力和皇室权力。
攻略他的难度不言而喻。
那个男人拥有整个家族的资源和一支训练有素的私兵,更别提他本人那深不可测的魔法实力。
以目前的局势来看,几乎没有办法击败他。
幸运的是,他的目标仅仅是贤者之书。只要拿到书,他应该就会冷静地离开。
拿到书后他会做什么……谁也不知道。
那是一个未知的领域。
这并不是单纯依靠对未来信息的掌握就能解决的问题。
问题的关键在于,是否有可能彻底解决他。
原本在正史中,佩妮亚公主和克雷平·罗斯泰勒的对决是后期才会展开的剧情。
克雷平·罗斯泰勒,如果他真的打算插手这次贤者之书的谈判,那么无论如何都必须将他排除在外。
他不该这么早就登上故事的舞台。后期的人物,应该留到后期再登场。
“抱歉,耶妮卡。让你担心了。“
我放松了表情,挤出一个笑容,又往火堆里扔了几根柴火。
火焰猛地窜高,照亮了耶妮卡那张依然写满担忧的脸。
我低下头,开始整理思绪。
穆格飞回来,落在我的肩膀上,安静地没有出声。
耶妮卡在篝火对面抱膝坐下,突然板起脸,静静地看着我。
她的表情很少这么严肃,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翡翠色眼睛此刻像两潭深水。
“在埃德告诉我你在烦恼什么之前,我不会动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
篝火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风穿过森林,带下几片枯叶,落在我们之间的空地上。
穆格缩了缩脖子,把火焰构成的小身体埋进我的衣领里。
夜色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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