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照射进来,在米白色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她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睡在沙发上,而身侧的鹤闻舟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他去哪了?
她揉了揉眼坐起来,环顾四周,就听见厨房里传来杯碟碰撞的声音。
她起身走过去,看见鹤闻舟站在岛台前,背对着她,正在用咖啡机做咖啡。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描出一层淡金色的边。
不知道从哪找的家居服,穿在他宽肩窄腰的身上异常地合身,增添了一丝居家感。
他回头,两人四目相对。
“早安,鹤先生。”沈星晚深吸一口气,坚定了一下心中的想法,朝他走去,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十点了。”鹤闻舟看了看表,语气平淡,眼皮都没抬。
咖啡机发出几声低鸣,深褐色的液体注入杯子里,香气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我昨晚没睡好,沙发上不舒服。”她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岛台上多出来的一份煎蛋。
他端着自己那杯咖啡走到客厅坐下,越过她时没有说话。
沈星晚微微一愣,刚想说什么,就发现他走路的时候肩膀明显僵硬,走的也比平时慢。
他闭眼坐在沙发里,把头仰靠在靠枕上,眉头紧蹙,脸色比昨晚更差。
“头疼了?”她走过去小声问道。
“老毛病。”
她一直都知道他有偏头痛这个毛病,但她没想到会发作的这么频繁。
想起昨晚他的脸色,应该是犯了一段时间了。
她看着他犹豫了两秒,悄悄走到他身后。
伸出手,手指有些迟疑地落在他的太阳穴上,指腹贴上去的瞬间,他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但没有躲。
察觉到他无声的授意,她便大胆起来,指腹用极轻的力道打圈,慢慢往额角推。
他皮肤的温度比她想象中更热,太阳穴处的血管在突突跳动。
“你倒是胆子不小。”他突然出声,还是一样的姿势,声音哑哑的,从喉咙深处滚出来。
“有什么不敢,总比看你疼死好。”
“死不了。”
“死了我找谁要钱去。”
他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没喊停。
沈星晚继续按着,也不知道手法对不对,只是凭着小时候给妈妈按摩的记忆在弄。
妈妈当年也总头疼,整夜整夜睡不着,她就在旁边给她按头,按到妈妈睡着她才敢睡。
这样一想来,原来过了这么久了。
按了好一会,手指都酸了,刚想收手,他忽然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占有欲极强,他闭着眼睛,没有回头,只是把她的手带到了一旁,松开。
“够了。”他睁开眼,目光转移到她的身上。
沈星晚被他拉着手臂绕过沙发,在他旁边坐下。
气氛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鹤闻舟先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指。
许久他开口:“无聊就陪我下盘棋。”
“下棋?象棋?围棋?”
笑死,她完全不会。
“西洋棋。二楼书房有。”
西洋棋?不就是国际象棋吗?更不会了。
她本来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他难得主动要跟她做什么,拒绝岂不是浪费。
于是她跑上楼抱来棋盘,她执白,他执黑。
她只查了一下最基本的走法,前两步还能走,第四步就被他吃了一个马。
“你马走田。”他头也不抬地纠正她。
“马不是走日吗?那我走田好了。”
“这是国际象棋,不是象棋。”
“有区别吗?不都是马。”
他抬眼看她,像看一个不可救药的笨蛋。
然后他手下不留情,又吃了她一个主教。
沈星晚瞪大双眼有些急了,拿着那颗黑棋子想放回原处:“你刚才明明说你的王不能动,怎么又动?”
“谁跟你说王不能动。”
“那你也不能突然杀过来。”
“你开局把皇后当挡箭牌,我不吃你吃谁。”
“我那是战术。”
“战术?你会输得很难看。”
她气得把棋子一推,往沙发上一靠,故意耍赖:“不玩了不玩了。你这个人太较真了!下棋而已,还带打击人的。”
“这世上按套路出牌的人,一定输。”
鹤闻舟靠在那,姿态懒散,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枚棋子,轻轻转着。
阳光落在他睫毛上,将那双黑压压的眼珠照得有些浅了。
一瞬间,她忽然有点晃神,但也只是一瞬间。
“那你就不能让让我吗?鹤先生。”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撒娇。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他旁边,身子朝他倾着,很是暧昧。
鹤闻舟很显然也刚察觉到,抿着唇捏棋子的手指用力收紧了一下。
“你自己送上门来,现在又喊让我。沈星晚,你讲不讲理?”
“不讲理啊。”她坦然地说,眼睛弯起来,一只手撑在他膝盖上,借力直起身,几乎是贴着他的耳边说:“我什么时候讲过理?”
不得不说,她确实有点勾引人的技巧,连鹤闻舟都抵不住。
他的呼吸乱了一瞬,下一秒他扣住她的腰,动作又稳又准。
“啊~”等沈星晚再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经把她抱起来,就往楼梯口走。
她没有挣扎,只是心跳的很快,脑子嗡嗡的。
两人距离近的可以闻到他身上咖啡和雪松的味道,混着他皮肤上那种独有的温度,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鹤闻舟抱着她上楼,房间里拉着半扇窗帘,光线昏暗。
他把她放在床沿上,单膝抵着床边,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身高差和体型差让她有一种莫名地被包裹的安全感。
沈星晚没有躲,反而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呼吸就悬在她鼻尖,温热而克制。
她轻轻勾手,拉过他的衣领,两人直直向后倒去。
那双大手撑在她脖颈两侧,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丝。
然后停住了......
像在悬崖前勒住了马,沈星晚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落在耳后,一点一点地往颈窝里钻。
但他没有亲她,只是把头埋在她头发里,极轻地嗅了一下。然后,像被什么灼痛了一样,慢慢直起身来。
“出去。”他开口时嗓子已经哑得不像话。
她微微愣住,却没有动,眼看着他的胸膛起伏着,像在平复一场险胜的战争。
昏暗里,鹤闻舟眼底翻涌着某种浓烈到几乎失控的东西,又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死死压了下去。
“乖,先出去。”他扯扯嘴角摸了摸她的发丝,眼神缱绻又温柔。
鱼,终于上钩了。
沈星晚的脑海里莫名响起这句话,让她的心口猛地刺痛。
她能看出来,鹤闻舟失控了,和她之前设想的一样,可现在她却高兴不起来......
她出去了,临走前,给他放了一杯温水,一个人在一楼客厅看着那盘被她毁掉的棋局发呆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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