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苏医生被大佬盯上了

第7章 辞职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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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接到了人事科的电话。 “苏医生,您的离职审批全部通过了,麻烦您今天来人事科签一下最终确认文件。” 小王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比平时正式一些,大概是因为这通电话代表着一道程序的终结。苏晚应了一声“好”,挂了电话,在办公桌前坐了几秒钟,然后起身出了门。 行政楼的走廊很长,铺着灰白色的瓷砖,两侧墙上挂着仁济医院的历史照片——建院初期的黑白影像,几位创始人的半身像,各个年代的重大手术留影。 苏晚走过这些照片的时候,余光扫到其中一张:五年前的心胸外科集体照,她站在第二排最边上,穿着白大褂,表情拘谨,头发扎得很紧,看起来比现在青涩很多。 那时候她刚升主治医师,满心以为自己会在仁济干到退休。 她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人事科的办公室开着门,刘敏正坐在电脑前处理文件,看见苏晚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坐吧。” 苏晚坐下来,看着小王把文件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离职审批表、工资结算单、社保转移单、执业医师变更申请表——一沓A4纸,每一张上面都盖着红色的公章。 “院领导的签字都在上面了,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在这里、这里和这里签字。”刘敏指着几处需要签字的位置。 苏晚拿起桌上的签字笔,从第一页开始看。 院长的签字在第一页的右下角,黑色的墨水,签得潦草而随意,副院长的签字在第二页,一笔一划都很规矩。然后是医务处、人事处、财务处——每一道章,每一个签字,都代表着一个环节的通过,一道程序的认可。 三十天。从她提交辞职信到今天,刚好三十天。 苏晚翻到最后一页,在“本人确认”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晚。 两个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签完之后,她把笔放下,把文件推回小王面前。 小王检查了一遍签字的位置,确认无误后,把文件重新装回文件袋,拉好拉链,放进身后的保险柜里。 “好了,”小王转过身来,看着苏晚,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苏医生,从今天开始,你的离职手续就正式生效了。执业医师变更我们会协助办理,大概一到两周。社保和公积金的转移单你下周一可以来拿。” “好。” 小王犹豫了一下,又说了一句:“苏医生,虽然只有工作上的往来,但我个人还是想说一句——你在仁济这六年,大家都看在眼里。你是个好医生。” 苏晚看着小王,微微点了下头:“谢谢。” 她没有说“我也舍不得大家”之类的话。不是不想说,是觉得这种场合下,任何多余的话都会显得矫情。她已经做了决定,程序已经走完,这一切就该干净利落地结束。 从人事科出来,苏晚站在行政楼的台阶上,看着面前的院子。冬日的阳光薄薄的,照在枯黄的草坪上,没有什么温度。院门口的喷泉还在喷水,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站在那里,大约有十几秒钟。 然后她走下台阶,回了科室。 下午,苏晚在办公室里看下周的手术排班表。 周一上午有一台手术,患者是个六十七岁的男性,冠心病,多支血管病变,合并糖尿病和慢性肾功能不全。这台手术难度高、风险大,赵明远原本打算自己主刀,但上周查房的时候,他对苏晚说:“你来吧,做完这台再走。” 苏晚没有拒绝。 她翻开患者的病历,把每一项检查结果都重新看了一遍。冠脉造影、心脏超声、肾功能、凝血功能——每一个数字都在她的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将是她在仁济的最后一台手术。 门被敲了两下。苏晚说了声“进来”,张晨阳探进半个脑袋。 “苏老师,三号床的患者明天出院,家属想跟您合个影。” “知道了。”苏晚说,目光没有离开病历。 张晨阳没有走,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还有事?” “苏老师,您下周就走的话,周一那台手术……我能当您的助手吗?” 苏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张晨阳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点紧张。 “这台手术难度很大,你确定你准备好了?” “我想试试。”张晨阳说,“我想跟您做完最后一台。” 苏晚看了他两秒钟,低下头继续看病历。 “周一早上七点半进手术室,别迟到。” 张晨阳的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下午五点半,苏晚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她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在衣架上,换上自己的驼色大衣。大衣是上周刚从干洗店拿回来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她对着办公室墙角的小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拿起包,关灯,锁门。 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她走过护士站的时候,值班护士小周叫住了她。 “苏医生!” 苏晚停下来,转过身。 小周从护士站里面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纸袋,递到苏晚面前。纸袋是淡粉色的,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苏医生收”。 “这是我们护士站几个姐妹一起买的,”小周的脸有些红,声音也有些紧,“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一点心意。苏医生,您去了新医院,一切顺利。”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纸袋,没有打开,但纸袋的缝隙里露出了一小截彩色的毛线——像是一条围巾。 “谢谢。”苏晚接过纸袋,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小周冲苏晚笑了笑,转身回了护士站。 苏晚拿着纸袋,走进电梯。 电梯下行的时候,她把纸袋放在纸箱上面——纸箱里装着她今天从办公室收拾出来的私人物品:几本书,一个笔袋,一只马克杯,几张照片。东西不多,六年攒下来的东西,一个纸箱就装完了。 出电梯的时候,她看到了陆司晨。 他站在大厅里,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病历,像是在等什么人。看到苏晚从电梯里出来,他的目光落在了她手里的纸箱和纸袋上,停了一下。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有停下脚步,径直朝大门走去。 她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开口了。 “下周走?” 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周一最后一台手术,做完就走。” 陆司晨沉默了一瞬,声音很低:“那台搭桥,我看了病历,难度不小。” “我知道。” “你一个人主刀?不需要帮手?” “张晨阳当一助。” “瑶瑶挺好的吧?” “她很好” 陆司晨没有再说话。苏晚也没有再停留,继续朝大门走去。 她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十二月的风比上个月更冷了,灌进领口,像是有人把一把碎冰塞进了她的衣领里。她缩了一下脖子,快步走向停车场。 走了大约十几步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叫她,是她在风里隐约捕捉到的两个字:“晚晚。” 她没有回头。 她把纸箱放在副驾驶座上,把那个粉色纸袋小心地放在纸箱上面,拉好安全带,发动了引擎。 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到医院大门口站着一个人影,穿着白大褂,站在路灯下,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车离开的方向。 她没有多看,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手机震了。妈妈发来的语音,她点开,瑶瑶含混不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妈——妈——妈妈——” 叫了好几声,乱七八糟的,但每一个音节都像一颗小石子,投在她心里那片平静的湖面上,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苏晚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复语音,打了一行字:“妈,下周一做完最后一台手术,我就正式离职了。周二休息,我带瑶瑶去动物园。” 周桂兰秒回了一个字:“好。” 苏晚把手机放在一边,专心开车。 前方是城北的方向,妈妈家的方向,瑶瑶的方向。 她开得不快,但很稳,就像她做手术一样,不急不躁。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她前方的路上延伸出去,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她顺着那条河流,开进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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