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次入伍,我给全军上强度!

第11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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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们把脚探进兑好温水的黄脸盆里,一个个被那恰到好处的热度熨帖得眯起了眼睛,发出满足的叹息。 脸上白天积累的紧张和陌生感,似乎也在这氤氲的热气中融化了不少。 就连之前因为藏烟有点忐忑的张大力,此刻也舒服地晃着脚丫。 李铁盛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一边倒水一边嘱咐:“都好好泡泡,解解乏,明天开始训练了。” “泡完记得把水倒了,盆刷干净,这黄脸盆要陪你们度过很长的军旅时间。” “以后出公差掏粪,掏完风洗一洗出公差包饺子,或者站完岗泡个泡面都要这个黄脸盆的。” 新兵们一听,顿时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脚下的黄脸盆。 很快,他走到了林青峰的床铺前。 铺位上,林青峰那个引人注目的木盒已经不见了,显然是被收了起来。 李铁盛手里的大红桶却见了底。 “林班长,您稍等,热水没了,我再去水房打一壶。”李铁盛很自然地说着,就要转身。 “顺路一块走吧,李班长。”林青峰开口道,他指了指自己床下那两个已经整理好、扎得紧紧的迷彩大包:“我也刚好要把这些行李送到包库去。” “按照规定,私人物品尽量入包库,内务也整齐。” 李铁盛看了一眼那两个包,点了点头:“行,那一起。” 林青峰的行李,包括那个神秘的木盒,显然已经被李铁盛仔细地收拾好了,就放在包裹外层,随时可以提走。 李铁盛做事确实细致周到。 林青峰的目光快速扫过班里其他新兵,他们虽然偶尔好奇地瞥一眼自己床铺的方向。 但眼神里并没有那种看到稀罕物后的强烈探究和议论。 看来,李铁盛很注意保护他的隐私,没有在林青峰离开时,允许或放任新兵们去翻看、打听那个木盒。 这份对老同志隐私的尊重,让林青峰对李铁盛的评价又默默加了一分。 两人于是前一后出了宿舍门。 李铁盛提着空的红桶和热水瓶,林青峰则一手一个,轻松地拎起自己那两个分量不轻的大包。 走廊里比宿舍安静些,但各个班级门口依然人影晃动,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笑闹。 光线不算明亮,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走向水房和包库的路上,一时无人说话。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走在前面的李铁盛似乎觉得这气氛有点太安静了,他轻咳一声,没回头,像是随口找了个话题:“林班长,您的行李……都挺有年头了吧?那床军被,一看就是老伙计了。” “嗯,跟了我不少地方。” “武警单位和海军单位配发的军被和我们陆军不一样,就空军是一样的。”林青峰在他身后平静地回答,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咦?林班长你还去过那些单位轮换?” “对了,那个木盒……”李铁盛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做工很讲究,是……老单位的纪念品?” 他问得小心翼翼,既表达了注意到,又丝毫没有打探隐私的冒犯,更像是一种点到即止的交流。 林青峰脚步未停,目光望着前方走廊尽头隐约的光亮,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有些低沉:“算是吧。” “里面装的……是一些过去的东西。” 他没具体说是什么过去的东西,但李铁盛似乎听懂了这简短回答里的重量,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林青峰提着空了的双手从包库走出来,皮鞋在水泥地面上敲出利落的回响。 通往一班宿舍的走廊并不长,水房就在半途。 他正盘算着回去后如何整理那床老军被,一阵夹杂着水汽和戏谑的笑声便从水房虚掩的门缝里钻了出来。 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哟哟哟!瞧瞧这是谁?这不是咱们李铁盛班长嘛!”一个拉长了调子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 “老李,可以啊!听说你今年又捞着个二次入伍的宝贝?还是从空军下来的?” 另一个声音立刻接上,阴阳怪气地“啧啧”两声:“空军单位啊……那可是技术兵种的摇篮。” “老李,这下你可省心了!” “人家空军少爷,那细皮嫩肉的,估计跑个三公里都够呛,俯卧撑能做二十个不?” “肯定听话,绝不会像去年那个姓王的刺头似的,把你折腾得够呛吧?” 第三个声音笑得更放肆,拍了拍水槽边缘,带着一种为你着想的虚伪:“就是就是!老李,今年你总算能安安稳稳过把当班长的瘾!” “不用再提心吊胆,生怕手底下新兵又给你捅出什么天大的篓子,在全旅面前露脸了!哈哈!” 每年新兵连带兵骨干都会轮换,来自不同建制单位,彼此间除了少数同营同连的,大多并不熟悉。 但“八卦”和“传说”的传播速度,在军营里从来不受编制限制。 李铁盛去年带王昊天翻车的故事,早已被某些有心人添油加醋,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在新兵连的老兵圈子里传了个遍。 部队是热血熔炉,但熔炉里也免不了有暗自较劲、甚至落井下石的暗流。 表面的兄弟情深之下,关乎晋升名额、荣誉评价的隐形角力,从未停歇。 林青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水声哗哗,蒸汽氤氲从门缝上方溢出,里面的话语却愈发清晰,也愈发刻薄。 孙振邦似乎觉得刚才的嘲讽还不够劲,他拧紧水龙头,甩了甩手,走到沉默打水的李铁盛身边。 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式的、居高临下的规劝:“老李啊,说真的,听兄弟一句劝。” “今年第五年,到坎了。” “二期名额就那么几个,争得头破血流。” “你呀,与其在这儿耗着,不如干脆点,年底利利索索退了,拿笔退伍费,回地方干点啥不好?” 另一个老兵帮腔,语气同样虚伪:“就是!五年兵,青春献给部队了,回去创业、考公,哪条路不通?” “非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就算你今年运气好,转了二期,那又怎么样?” “再过四年,三期更是个独木桥,到时候你能挤得上去?” “对啊,李铁盛,别傻了。” “部队这碗饭,不是谁都能一直吃下去的。” “早点认清现实,对谁都好。” 你一言,我一语。 看似劝说,实则句句都在往李铁盛最在意、也最无力的痛点上戳。 用阴阳怪气包裹着冰冷的现实,试图瓦解他本就因去年挫折而动摇的信心,更是在同僚面前刻意打压他的姿态。 水房里短暂的沉默,只有热水灌入暖水瓶的“咕咚”声。 李铁盛背对着门口,肩膀似乎几不可察地塌下去一丝。 他没有回头,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加快手上的动作。 他只是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水流注入瓶口,仿佛那滚烫的热水能冲走耳边的嘈杂。 他的沉默,在孙振邦几人眼中,无异于一种认输的窝囊,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要我说啊,老李你就是太……”孙振邦得意洋洋,正准备继续加码。 “哐当。” 水房那扇虚掩的、漆成军绿色的木门,被从外面不轻不重地推开,门轴发出轻微的呻吟,撞在内侧的墙上。 三个正说得兴起的老兵齐齐一愣,收住话头,皱着眉头,带着被打断的不悦回过头来。 门口,逆着走廊昏黄的灯光,站着一个人。 没有军衔的荒漠迷彩作训服,身姿挺拔如松,正是他们口中那个空军少爷、细皮嫩肉的二次入伍兵——林青峰。 孙振邦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的不悦迅速被一种看到正主的戏谑取代。 他夸张地“哟呵”一声,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下巴朝门口一扬。 故意提高音量,冲着依旧背对门口接水的李铁盛喊道: “老李!快看!你手下那位“空降”的宝贝兵来了!这是不放心班长,专门来慰问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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