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跑山,渣爹提弓进林子杀疯了

第16章 苏婉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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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咬着牙,回身再次抓住陆野的胳膊,半拉半抱,借着肩膀的力道,硬生生将他拖到了土灶台跟前。 “念念!去把暖瓶里的热水倒一碗过来!”苏婉转头冲着炕上大喊。 小丫头从被窝里钻出来,跑向靠墙的破木桌。 她踮起脚尖,拿过一只粗瓷大碗,哆哆嗦嗦往里倒水。 然后双手端着热气腾腾的碗就往灶台边跑。 苏婉这边一刻不敢停歇,陆野这种冻得透透的状态,必须马上烤火、换干衣服。 她一把推开铁锅,露出灶眼。 从水缸旁边的柴火垛里抓起一把极易燃的干松毛子和几片发黄的桦树皮,塞进还有余烬的灶坑里。 嘴对着灰烬猛吹了几大口粗气。 火星子遇着风和易燃物,轰的一下蹿起三寸高的火苗。 没多大会儿,半个灶坑全亮了,橘红色的火光将土屋照得通明,热浪顺着灶口涌出来。 火生好了,苏婉半跪在陆野身侧,伸手去解他身上的破棉袄。 棉袄的扣子全冻死了,衣襟黏连在一起。 苏婉急了眼,上手用力撕拉,硬是把几个本就缝得不结实的布盘扣生生扯断。 剥下硬得像一块树皮的破棉袄,里面那件粗布单衣紧紧贴在陆野身上,揭开的时候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啦声。 褪下陆野衣物后,苏婉转头冲到大立柜前,翻箱倒柜找出一件陆老爷子生前留下的旧棉大衣。 这衣服里头的棉花还算厚实,最主要的是干爽。 她抱回大衣,连裹带盖地将陆野上半身严严实实地包在里面,把他往前推了推,让他更靠近灶膛的火光。 念念端着那碗热水。 “爹……喝水。”小丫头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担忧。 苏婉接过粗瓷大碗,试了试碗沿的温度。 她一手托起陆野的脑袋,让他的后脑勺靠在自己膝盖上,另一只手端着碗,将温热水一点一点喂进他发乌的嘴唇里。 热水顺着喉管流进胃里,五脏六腑终于得了救,僵死的血液有了复苏的迹象。 陆野背靠着火墙,半靠在苏婉腿上。 整整半个钟头,他一动不动,只由着那火烤着前胸。 极度失温后的回暖过程,并不比受冻时好受多少。 周身的血管重新舒张,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忍受的酥麻和刺痛痒意,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皮肉底下啃噬。 他紧咬牙关扛着这股难受劲,愣是一声没吭。 眼看着陆野的脸色从发青转白,又慢慢恢复了些许正常人该有的血色,胸膛的起伏也变得平稳顺畅。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苏婉,后背一松,这才察觉到自己早出了一身冷汗,内衫贴在后背上凉飕飕的。 后怕化作满心的酸楚涌上她的心头。 她眼眶一下就红了,两道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滴在陆野胸口上。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苏婉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你要是真冻死在哪个雪窝子里,或者让大牲口叼了去,连个收尸的都找不着!” “你那点逞能的胆子就不能留在肚子里安生两天?” “欠的账大不了我开春了去做工慢慢还,你非得急在这一两天去拼命?” “家里不是还有半只野鸡吗,谁家天天造精贵肉食?” 苏婉一边数落,一边拿袖子抹去脸上的眼泪,可是眼泪越抹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旁边站着的念念,看着平时总是隐忍不发的娘哭了,眼圈也红通通的。 小手拽着苏婉的衣角,两只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地上的爹,满脸的惊惶和担忧。 陆野听着头顶上传来的这连珠炮般的责骂,心里却仿佛像被热水浇了个透彻,熨帖到了极致。 这种充盈着烟火气的关切和属于家人的心疼,真是久违了。 他试探着活动了一下双手,关节已经可以打弯,四肢的知觉全面回拢。 他撑着身体从地上坐了起来。 “婉儿,别哭了。”陆野抬起头,定定地看着苏婉那张挂满泪痕的脸,“我这身板扛造得很,死不了的。阎王爷这会儿还不想收我。” 他咧开干燥脱皮的嘴唇,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苏婉别过脸,拿手背用力蹭去泪水。“就会耍贫嘴。” 陆野下巴朝着大门方向扬了扬。 “你去门槛底下瞅瞅,今天这罪没白受。” “瞅啥?”苏婉愣了愣,她刚才所有的心思全扑在冻僵的陆野身上。 她狐疑地站起身,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 小念念也好奇地跟在母亲身后。 苏婉推开门,门槛后面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黑乎乎的长条形物事。 她低下头定睛细看,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钉在原地。 念念个子矮,蹲下身子凑得极近,只看了一眼,小丫头就兴奋得蹦了起来,指着地上大声喊叫:“哇!好大的鱼!娘!你快看,好肥的大鱼!” 小丫头指的正是那条野生老头鱼。 旁边的地上,还散落着两条半斤重的肥厚鲫鱼。 这还不算完,在那条大鱼旁边,还有一坨被草绳拴着的四四方方的物件。 在雪光的映射下,那块东西反着油光。 这是一大块猪白膘肉! 苏婉呆立了半晌,喉咙发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蹲下身子,将手指卡进干枯的草绳缝隙里。 双手一较劲,极其费力地将那一串鱼和那块大肥猪肉全提了起来。 东西极沉,死沉死沉的重量坠得她胳膊往下直沉,草绳勒在粗糙的掌心里,印出一道深深的红痕。 她提着这大堆吃食,神色复杂到了极点,一步一步走回灶台旁。 把那堆带着冰碴的鱼和肉重重放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借着明晃晃的柴火光,苏婉转过身。 视线重新落在靠墙坐着的陆野身上。 这个男人头发乱得像一团枯草,脸上还有没完全消退的乌青,破了皮的嘴唇极其扎眼。 可就是这副狼狈到了极点的模样,在今天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来了这满屋的希望和活路。 这几天里,他一次又一次地把吃食带进这间破屋子,一次比一次让人没法去否认这个事实——他真的在拼命养活这个家。 “你……”苏婉张了张嘴,声音极低极软,透着一股疼惜,“赶紧挪上热炕头去捂着。” “我去把这肥肉靠了出油,给你下一碗热汤面片子。” 苏婉走到案板前,把张大拿给的那块白生生的大肥膘肉放在木板上。 她用菜刀把肥肉切成薄片,铁锅烧热,肥肉片下锅。 滋啦作响中,雪白的肥膘在高温下打着卷,颜色渐渐转黄,变作焦脆的油渣。 晶莹透亮的猪油顺着锅底淌成一洼。 苏婉拿个豁口的粗瓷罐子,小心翼翼地把大半猪油舀进去,盖上盖子留着以后慢慢吃。 这年头,一罐子猪油就是普通人家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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