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分家:从一口古井到边关雄城

第37章 十七辆粮车,只有三车是真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陆文昌带进军营的十七辆车,装的究竟是不是粮。” 周野话音落下,临河军阵中顿时安静。 带队将领姓秦,名烈,是临河军副统领。 他原本只准备接管安平县,带走周野等人审问。可边军粮饷少了十三车,性质已经完全不同。 安平县的案子可以慢慢查。 军粮却不能等。 数千名边军每日都要吃饭,一旦粮饷出了问题,军营最多几日便会生乱。 秦烈看向顾明章。 “安平县应运多少粮,你能确认?” 顾明章拿起从粮房抢救出来的转运记录。 “今岁夏粮折粟三万斤。” “每车一千斤,共三十车。” “粮房出库文书、车夫名册和县印都在。只是陆文昌纵火后,部分记录已经烧毁。” 秦烈接过账册,快速翻了几页。 纸张边缘有明显烧焦痕迹。 可三十辆粮车的数量、出库日期和接收军营,全都写得十分清楚。 “陆文昌为何只带了十七辆?” “或许将军应该问他。” 周野说道:“他若真是从匪徒手中抢救粮饷,为什么不先派人护送剩下的十三车,反而急着让临河军进攻安平县?” 秦烈没有回答。 他转头吩咐亲兵。 “快马回营。” “立即封存十七辆粮车,不许任何人靠近。” “逐车拆开粮袋,查验重量。” “陆文昌与随行人员全部控制起来。在本将回营以前,谁也不得离开。” 两名骑兵领命离去。 临河军没有继续进城,却也没有撤退。 四百名士卒在官道两侧列阵,等待军营回报。 安平县百姓则站在城门内,不敢随意靠近。 秦烈走到摆放证据的木桌前。 最先查看的不是崔家红账,而是曹盛身上的两封密信。 【白石渡之人,不留活口。】 【若红账无法取回,立即封闭县城四门,销毁粮房旧档。】 两张纸上都盖着“文”字私印。 秦烈又让人取来陆文昌送入军营的求援公文。 公文使用的是安平县大印。 内容却与眼前情况完全不同。 上面声称周野率领五百余名流民,于昨夜强攻县城,杀死冯德,焚烧县衙,并掳走县丞顾明章。 秦烈抬头看了一眼囚车。 冯德正活生生坐在里面。 顾明章也站在城门前。 至于被攻破的县城,城墙与城门甚至没有一处明显损坏。 “冯德。” 秦烈走到囚车旁,“公文上说你已经被周野杀死。” 冯德低着头,没有回答。 “陆文昌带军粮离开县城时,你在哪里?” 沉默片刻,冯德终于开口。 “黑石军寨。” “被谁抓的?” “周野。” 秦烈继续问:“为何抓你?” 冯德咬紧牙关。 只要承认自己参与赈灾粮案,便等于承认账册是真的。 可陆文昌已经把他写成了死人。 即便他继续替县令隐瞒,也不会再有活路。 “严虎供出了三年前的粮运之事。” “周野用账册煽动百姓,我奉陆文昌之命前去收缴。” “后来……” 冯德停顿了一下。 “后来陆文昌让我派人夜袭军寨,烧掉账册,杀死严虎和崔六。” 秦烈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你照做了?” 冯德没有否认。 周围临河军士卒看他的目光已经变了。 边军最厌恶的不是贪官。 而是拿军粮和赈灾粮做文章的人。 他们在边境守城,一旦军粮不足,死的便可能是整支军队。 秦烈又走到张茂面前。 “你是县衙捕班头目。” “这些供词由你记录?” “是。” 张茂递出昨夜写下的所有供词,“每一份都有证人手印。” “崔家红账也由县兵、荒山村和附近村民共同保管,没有任何一方单独接触过。” 秦烈查看片刻,仍旧没有立刻表态。 “这些只能证明陆文昌有问题。” “不能完全证明周野没有聚众作乱。” 孙大虎忍不住道:“城门都没破,我们抢什么了?” 秦烈冷冷扫了他一眼。 孙大虎还想说话,被韩魁抬手拦住。 周野则指向城外堆放的兵器。 “荒山村守卫三十人。” “所有兵器都在这里。” “县库、粮仓和官员府邸,将军可以派人查看。荒山村若拿过一两银子、一袋粮食,我认罪。” 秦烈看向郑武。 “城门是谁打开的?” “是我。” 郑武走下城楼,“张班头带着县兵返回,出示了县令灭口的密信。” “陆文昌亲兵没有正式公文,却要求守城营向城下放箭。” “末将认为命令有异,才打开城门查验。” “荒山守卫进城以后,有没有冲击县衙?” “没有。” “有没有抢掠民宅?” “没有。” “有没有控制城门?” “也没有。” 郑武如实回答:“他们入城后不到半个时辰,便主动退出东门。” 临河军中的议论声更加明显。 从现有证据来看,所谓荒山匪徒攻城,几乎全是陆文昌编造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 先前返回军营查验粮车的骑兵赶了回来。 他在秦烈面前翻身下马,脸色十分难看。 “副统领。” “粮车已经查过了。” 秦烈立刻问道:“有多少粮?” 骑兵迟疑了一下。 “只有三车是真粮。” “剩下十四车中,有九车上层铺着粟米,下面全是沙土和碎石。” “另外五车……” 他看了一眼周围众人,压低声音。 “装的是银箱、衣物和陆家女眷的行李。” 临河军阵中瞬间炸开了锅。 陆文昌口口声声说,自己冒死从匪徒手中抢救出边军粮饷。 可十七辆车中,只有三辆是真正的军粮。 其余车上装的,不是沙石,便是陆家的财物。 秦烈脸色铁青。 “陆文昌呢?” “跑了。” 骑兵低下头。 “传令封存粮车时,他说要去中军营帐向统领解释。” “可亲兵赶到时,只发现两名被打晕的守卫。” “陆文昌带着县印和四名亲信,从军营北侧骑马逃了。” 秦烈一把夺过缰绳。 “往哪个方向?” “北面。” “他临走前还偷走了一块军中通行令牌。” 众人神色再次变化。 临河军营北面,便是通往北境各处军镇的官道。 陆文昌有县印,有军中通行令牌,还熟悉粮运路线。 无论逃到哪个军镇,他都能把自己伪装成护送军粮、遭遇匪乱的安平县令。 更重要的是,少掉的十三辆粮车至今没有下落。 秦烈立即下令。 “骑兵全部集合。” “沿北路追捕陆文昌!” “通知沿途关卡,安平县印与通行令全部作废!” 骑兵刚要行动,周野却开口。 “他不会往北。” 秦烈猛地转过头。 “你凭什么判断?” “陆文昌偷走令牌,是为了让你们相信他要进北境军镇。” 周野走到粮房转运记录前,翻开安平县地图。 “三十辆粮车从县城出库。” “他带走十七辆,剩下十三辆没有出现在临河军营。” “十三辆粮车目标太大,不可能凭空消失。” “陆文昌逃走以前,一定会先去找那些粮。” 秦烈皱眉道:“粮车会藏在哪里?” 周野指向安平县东南。 那里靠近临河,却没有县城和村庄,只有一片标记为废弃官仓的地方。 “白鹭仓。” 顾明章看到位置,立刻反应过来。 “那里十年前曾是漕粮中转仓。” “河道改道后便废弃了,外面的人很少靠近。” 张茂也说道:“从临河军营北侧离开,可以绕过一片山林,再向东南转去白鹭仓。” “表面上看,确实像是往北逃。” 秦烈立即看向回报的骑兵。 “陆文昌离开多久了?” “不到半个时辰。” “十三辆粮车若在那里,他一定要换车或毁粮。” 周野说道:“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秦烈没有再犹豫。 “两百骑随我去白鹭仓。” “剩余人由顾县丞调度,暂时维持安平县秩序。” 他说完,又看向周野。 “你留在县城。” 周野摇头。 “白鹭仓是安平县旧仓,张班头和顾县丞未必熟悉内部。” “但崔家红账中,记录过一次修缮白鹭仓的银钱。” “严虎也曾替崔家向那里运过粮。” 秦烈眯起眼睛。 “你想随军?” “我带石老六和韩魁。” “其余荒山守卫全部留在城外。” 周野合上账册。 “陆文昌想要的从来不只是逃命。” “十三辆边军粮饷也未必还在。” “白鹭仓里,很可能藏着比粮食更不能让人看见的东西。” 远处,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秦烈翻身上马。 “出发!” 两百骑兵沿官道疾驰而去。 而在数十里外的白鹭仓中,十三辆粮车正整齐停在废弃仓房前。 陆文昌站在火堆旁,将安平县大印交给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男人。 “粮已经准备好了。” “带我过河。” 斗篷男人掂了掂县印,却没有立刻答应。 “陆大人。” “主家要的可不只是粮。” “还有你手里那份北境布防图。”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