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的拳头裹着八成力道砸到陆知行胸口前三寸的位置时，陆知行动了。 他脚下微微一侧，身体往右偏了不到一掌的距离。 那一拳贴着他的衣料擦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抬起来，五指扣住老白的手腕，顺着对方出拳的惯性猛地往反方向一拧。 “咔嚓——“ 骨裂的脆响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了三圈。 老白的嘴猛地张大，喉咙里爆出一声短促到变调的嘶嚎。 他的右手手腕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折着。 冷汗从额头瞬间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整个人右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左手攥着右胳膊肘，抬头看着陆知行的时候眼底只剩下恐惧。 二境武者。 全力一拳。 被对方连拦截都没有地躲开了，手腕在对方手里跟根脆骨一样说拧断就拧断。 老白此刻才意识到。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能去衡量的对手。 “陆先生！陆先生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打手！” “您大人大量放我一马！是李阳！是李阳让我来的！您要找应该找他啊！“ 陆知行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你要死了。“ 老白的脸瞬间煞白。 他抖着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双手递上去： “陆先生您放过我！这是李阳给我的定金，一百万！” “卡里还有我自己的四十万，一共一百四十万全给您！您放我一条狗命！“ 陆知行接过卡看了看，揣进了兜里。 老白刚松了一口气，却听陆知行淡淡开口： “你可以上路了。“ 老白猛地抬头，脸上的肌肉抽搐着： “你……你都收了钱了还要赶尽杀绝？！“ 陆知行嗤笑一声：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给钱我就放过你了？“ 他把装卡的口袋拍了拍。 “而且谁说这是你的钱了？这分明是我的精神损失费。“ 老白张着嘴瞪着他，脑子里翻涌着一个念头。 他见过黑的、见过狠的、见过不要命的，这辈子头一回见到这么不要脸的。 钱照收，命照杀，两件事分开算账，连个折扣都不打。 “你不能杀我！“ 老白的声音陡地拔高了，往后挪了半步。 “我是黑虎工会的！你今天杀了我，整个黑虎工会都会追杀你！你一个人再能打能打几百个吗？你……” 陆知行抬起右手，五指微微收拢。 老白的话没说完。 砰一声闷响之后，血雾炸开，散落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然后缓缓落定。 原本跪在那里的人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只剩下地面上那滩血迹。 陆知行转过身来。 停车场另一端，李阳整个人贴在承重柱上，两条腿软得像面条。 他亲眼看着老白的手腕被拧断，亲眼看着那个光头跪地求饶。 亲眼看着银行卡递出去，最后亲眼看着老白在他眼前炸成了一滩血雾。 他的牙齿在打架，膝盖一直在打颤。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循环往复—— 跑！跑！这是个怪物！ 他根本不是人！我要跑出去！ 只要跑出这个停车场我就安全了！ 他猛地转身朝出口方向狂奔。 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扇透进光亮的出口门。 快了，还剩十米，五米，三米—— 他撞上了一个人。 “卧槽！谁他妈不长——“ 李阳猛地抬头，脏话卡在喉咙里。 陆知行站在他面前。 他明明刚才还在血雾那边，自己跑了这么远中间连头都没回，他什么时候挡到前面来的？ 李阳的腿彻底软了，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你……你什么时候到我前面的？！你别过来！我爸是市长！你动了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你不能——“ 陆知行蹲下来，跟他平视。 “你雇人堵我，雇人杀我，追着云瑶从大学追到现在不死心，你哪来的脸搬你爸出来吓人？“ 李阳的嘴唇剧烈哆嗦着，眼里的傲气碎得渣都不剩，只剩下恐惧。 他浑身抖得坐都坐不稳，眼泪混着鼻涕流了满脸，嗓音又尖又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找你们了！我不追云瑶了！离你们远远的！你放我走……求你了！“ 云瑶从远处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抱着那四五个购物袋。 她走到陆知行旁边拉了一下他的胳膊，压低声音： “算了，他爸是市长，你动了他后面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他已经吓破胆了，以后不敢再来了。“ 陆知行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瘫在地上抖得像一摊烂泥的李阳。 他心里权衡，李阳是市长的独子，若是今天把他杀了，后续肯定麻烦不断。 “行，给你留条命，但…….“ 他站起来，抬脚。 那一脚不偏不倚踩在了李阳两腿之间正中的位置。 力度恰到好处。 不至于要命，但足以让某个部位疼得死去活来。 李阳的嘴张到了极限，喉咙里挤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那声惨叫在停车场里回荡了好几圈，尾音拖得又长又尖，最后收窄成一种呜呜的抽噎。 他蜷在地上抱着裆部翻滚了两圈。 云瑶别过脸去没看，低声催了一句： “……走吧。“ 陆知行从她怀里重新接过那些购物袋，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地下停车场。 商场外面是一条宽阔的步行街。 街两侧是小吃摊和奶茶店，三三两两的行人拎着购物袋慢慢踱步，空气里飘着烤串和糖炒栗子的香气。 云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方才在停车场里绷着的那根弦总算松了下来。 她侧头看了一眼陆知行，发现他手里提着一堆购物袋走得自然又随意。 整个人跟街上那些拎着东西散步的普通年轻人没什么两样。 “刚才……我有点没想到。“云瑶开口。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会因为我说的话收手。“ 她低下头看着地砖上那些碎光斑，声音轻了几分。 “我以为你会直接把他…….咔咔。” 云瑶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光照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柔和了几分。 她把目光收回去，心跳快了半拍，耳根又开始发烫。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位，陆知行停了一下，云瑶主动掏钱买了一袋，剥了一颗递给他。 陆知行接过来嚼了嚼，点了点头： “还挺香。“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