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贫大秦:天幕盘点我是千古女相

第48章 亡命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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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惨叫骤然划破午后的安静。 宋也抬眸,便见一名男子狼狈不堪,连滚带爬冲入大堂,涕泪纵横跪地鸣冤。 她连忙起身将人扶起,细细问询原委。 原来是男人今日携家入城赶集,满载钱粮物资返程,途经城郊无人荒径时,猝然遭遇一伙外郡流匪突袭。 匪寇洗劫了全部积蓄粮草,更强行掳走了他的妻女,最后男人抵死拼命一路奔回县城求救。 听闻始末,宋也面色沉冷可怖。 这是吕雉头一回见素来温和从容的宋也,露出这般凝重骇人的神色。 沛县在宋也三年治理下,吏治清明、民生安定、路不拾遗,向来无匪患侵扰。 想来正是这份富庶,引来了周边郡县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 这群流匪不敢招惹守备森严的大邑,便蛰伏在沛县城郊交界的荒僻山道,专挑赶集返程、身携物资的百姓下手劫掠。 事态紧急,宋也没有半分迟疑,即刻点齐曹参与一众县吏、乡勇,全员奔赴城郊案发地。 临行前,吕雉满心担忧轻声叮嘱:“大人务必保重自身。” 旁人不知内情,唯有她清楚宋也女子之身,一旦场面混乱打斗,终究难免吃亏。 宋也朝她轻轻颔首,随即勒转缰绳。 马蹄踏过门前青石板,大队人马紧随出城,尘土扬起又缓缓落定。 转瞬之间,人喊、足音、兵刃轻撞之声尽数随队伍出城消散,偌大县廷只剩穿堂长风。 吕雉静立片刻,转身往内院走去。 她不能一味等候,总得去做点什么。 书房门半掩,推开时发出木料摩擦的细长轻响。 斜阳斜铺案台,薄薄一层浮灰覆在竹简之上。 吕雉目光扫过书架与案几,最终定格在书柜最靠边角之处。数卷竹简微微向外倾斜,似是翻阅后随手搁置,未曾归置齐整。 简身比寻常簿册轻薄,边角常年摩挲,打磨得温润光滑。 她上前抽出一卷缓缓展开,笔迹端正舒展,自带一股笃定沉稳,正是天幕中展露过的《沛县未来三年基层发展路线》。 内容包含农田改良,堆肥技艺、水利疏浚、户籍规整、仓储备粮、徭役调配,条目条理清晰,多处正文旁附潦草小字,皆是事后增补的筹谋。 吕雉越读越缓,将纸上规划与沛县实景一一对照:铺路架桥、规整市集、普及农法、清挖沟渠...... 三年来零散细碎的光景,此刻被一条无形长线串联,她立在世事长河之畔,终于看清前路奔涌的流向。 宋也真的说到做到,仅仅用三年时间就让全县百姓安居乐业。 待翻到第二卷日记时,她发现这正是天幕所讲的“手记”,除了第一页犀利的点评,之后的内容都因为时间久远而模糊。 如今,这卷日记就在自己眼前。 吕雉打开便看到了熟悉的点评:[初到沛县,穷得叮当响。] 缓缓翻开第二页。 字迹依然是她熟悉的,但笔压比第一页更深,像是落笔时带着某种已经不需要再掩饰的情绪。 那些字不像前页那样带着一种初到陌生地的新鲜感,而是一种已经见过、确认过、不想再回避的分量—— [来这儿有一阵子了。看了一些事,想了一些事,也该写下来。] [都说“天下初定,百废待兴”。但“废”的从来不是朝堂,是百姓。那些写进奏章里的“四海升平”,落进土里会变味。] [几百年打来打去,对他们来说,天下的主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但地还是那块地,粮还是那些粮。] [谁来都一样,谁走都一样,像是早就不相信“换个人就能变好”这种话了。] [这种“不在意”,比暴政更难救。] [你问我这朝代最缺什么?缺的不是粮,不是铁,不是路——缺的是“人觉得自己还能活出个人样”。] [秦以法治国,律法严明,本是好事。但法太重、太细、太密,百姓不是被管着,是被压着。] [一人犯法,邻里连坐。一户欠税,全村受罚。法律本该是保护人的,却成了让人怕的东西。] [怕到极致,人就会变钝。] [钝到不敢说话,不敢走动、不敢换一种活法。] [都说法家务实,但务实到了极致,把人当工具使——那就不是务实,是务刀。] [上级考核只看数字:户口涨了没?赋税交齐了没?徭役征够了没?只要数字好看,百姓活成什么样,没人关心。朝廷看到的是一张干净的舆图,可舆图底下压着的是密密麻麻的人,人民群众正被压土地里。] [再说女性。] [男人尚且能在泥地里争一条路,女子连门都没有。被嫁、被换、被典、被卖,像布匹一样从一家送到另一家。] [女人的命,写在别人的文书上,落款处却没有她的名字。她们被安排在某个位置上,像一件家具,像一笔嫁妆,像一张契约里的附属品。] [可奇怪的是,我见过许多女子,比那些端坐堂上训话的男人更清醒。她们知道这世道不公,只是不说。因为说了也没用,说了就成了“不安分”。] [我常想,一个连“安分”都要靠压制才能维持的世道,真的稳固吗?] [也许有一天,我会带领人民群众站起来,带着所有女性,一起站起来。] 吕雉的指尖停在末尾,久久未动。 没有激昂呐喊,却藏着千钧重量,是默默蛰伏、静待来日的铮铮誓愿。 一笔一画,落得坚定坦然。 ... 同一时间,城郊。 深坑背阴的乱石间,几名流匪围蹲在巨石旁,瓜分着方才劫掠来的财物。 麻袋大敞,粮食与布匹尽数摊露,几串铜钱倒在地上堆作一小堆。 有人低头逐枚清点,唇瓣微动默数,数乱了便重头再来。 旁侧一人翻出干饼咬了两口,嫌口感粗硬,皱眉随手丢回袋中。 “这沛县是真富庶。” 瘦高匪徒捏着一串铜钱,反复掂了掂分量,眼底藏着贪意,“寻常农户一趟赶集,便能攒出这么多粮钱布匹,比咱们从前抢数家穷户加起来都多。” “别得意太早。”身旁年轻匪徒神色不安,“这是沛县地界,不比别处,官府未必好糊弄。” 他说话间频频侧目扫视坡上荒草,总疑心暗处藏着动静,“我早听说,沛县这位县令手段强硬,上任不过两年,便把此地治理得井井有条,绝非易与之辈。” 闻言,为首男人姿态松弛散漫,俨然久居上位。 “官府?天下当官的不都是一个样,只要动静不大,便入不了他们的眼。” 他顿了顿,笃定补道:“咱们只做小劫、不杀人、不放火,抢完便遁。堂上那帮官老爷,与其费人力追剿我们这群散匪,不如坐享催收赋税划算。” 在场几人听罢,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别瞎操心了!” “那今晚岂不是可以好好享用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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