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我和徐妙云,老朱全家破防了

第37章 儒学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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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教学楼,拐进路边一片树荫。 徐妙云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你们大学为什么不教儒学?” 苏明想了想:“大学前也教,语文课读古文诗词,也读儒家经典。但到了大学,专门当一门课教的不多了。” 她表情微微变了。 苏明看了她一眼,稍微解释了一下, “不是不教,而是有选择的教,诗书文章要学,一些为人处事的道德也推崇,但传统意义上的儒学确实不教了。” 洪武朝,奉天殿里议论炸开,一个老儒生须发皆颤: “不教儒学!那还读什么书!” 街巷里,一个老秀才手里的书卷掉在地上也没捡: “不教儒学……那教什么?” 徐妙云问出了那个问题: “为什么会这样?” 苏明靠回椅背: “你有没有觉得,南宋之后的儒学变了?” “你是说程朱理学?” “对。理学之前,儒学对华夏利大于弊。但在理学之后,它开始阻碍进步了。你先想想宋朝——那是士大夫地位最高的时期,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可结果呢?北宋被金灭,南宋被元灭。” 徐妙云一愣,是啊,宋朝亡了,就亡在士大夫手上。 “然后大儒们开始想——儒学治国,怎么反倒亡了?是不是儒学出了问题?” “那些大儒确实在想办法,因为他们要给全天下人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儒学的根基就不稳了。” 徐妙云眨了眨眼睛, “你的意思是,理学就是他们找到的答案?” 苏明笑了,只是这笑容有点奇怪。 “对,也必须是。因为真正的原因他们不敢改,只能推出一个理学,尝试补救。” “理学的核心就是“存天理,灭人欲”,这就是儒学的终极形态。” “它把原本复杂的事情简化成——你把私欲去掉,心里装着天理,就自然能做好一切。” “皇帝勤政因为无私欲,大臣清廉因为心正,百姓安分因为守本分。” “道理听着不错。但治国是复杂的——治水要看地势水文,打仗要看地形补给,赈灾要算粮食物资。这些都需要实打实的本事。” “理学不讲这些,它说只要心正,一切都会好。” “但是,心正了,河就不决堤了?” 徐妙云手指攥紧,她听出了不对劲,这不就是幻想吗? “何谓天理?简单来说就是道德规范。他们把所有问题都推给道德。” “皇帝不行是私欲重,大臣贪是心不正,百姓反是不守本分。真正的制度问题、经济问题、军事问题——全被掩盖了。” 苏明暂停了一会,让徐妙云充分理解这些话。 良久,她摇了摇头, “这样不行吧?哪有那么多的圣人,人都是有私心的。” 苏明鼓掌, “说的不错,这就是问题所在。” “儒学真正的问题是——它只教道德,不教实用。但这个大儒们没法改,改了就不是儒学了。” “怎么修路治水?怎么算账种地?怎么打仗?这不是儒学,所以不能改。” “理学更糟,把活人塞进死框子里,不许动,不许想。” “读书人只会念圣贤书,不会做事。你问理学熏陶出来的官员——黄河怎么治?不知道。亩产怎么提?不知道。但他能跟你谈一整天天理人欲。可河还是会决,人还是会饿。” 徐妙云双眼睁大,她似乎明白了。 苏明俯身捡起一根枯枝,在泥地上划了个圈。 “理学就是设计了一套严格的道德规范,它强制所有人都在这规范内行事,否则就是没有灭掉人欲。” 他看向徐妙云,指了指那个被规定来的圈, “你有没有觉得这种做法很熟悉?” “熟悉?” 徐妙云静静的思考了一会,脸色微微一变,她震惊的看向苏明。 “这,这不就是大秦的严刑峻法吗?” 苏明愣了一下,这姑娘这么聪明的吗? “没错,理学本质上就是一种精神上的严刑峻法,试图用高压来强行稳固儒学的根基。” 苏明嘿嘿一笑, “儒家最终还是走上了歪路,居然用起了法家的办法,真是讽刺啊。” 苏明没有继续在这个上面纠缠,而是说起了理学的问题。 “理学把世界变成一道道德题——有德就会有好结果。但真实世界是物理题、化学题、数学题。你不知道水的流速就治不了河,不知道土壤成分就种不好地,不知道杠杆原理就搬不动重物。” “结果就是,看似人人都道德高尚,但内心的想法谁人又知道呢?至于做实事,他们不懂啊。” 苏明看向徐妙云。 “理学教人顺从世界,科学教人认识世界、改造世界。一个教人忍耐贫穷,一个教人战胜贫穷。理学只解决心安,科学解决生存。” 徐妙云沉默了很久。风穿过梧桐叶,一片叶子落她肩头,没拂。 “在大明,读书是为了明理——明白天理人伦,天下就太平了。”她轻声说,“可天下没有太平。” “你们吃饱穿暖,能去想去的地方。你们明白的不是天理人欲,是万物运转的道理。” 苏明点头: “吃饱了再想心安——你觉得哪个更实在?” “……吃饱了再想。” “理学做不到的事,科学能做到。它让百姓活得好,让人认识世界规律,让人知道为什么、怎么做、想要什么。理学给不出这些——它只能告诉你该知足。”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落叶: “我以前没想过——“知足”也可能是错的。” 洪武朝,奉天殿里安静得能听见殿外旗幡猎猎响。 一个老儒生已经坐回了椅子,捻胡须的手停在半空。半晌,他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老夫教了一辈子理学……也不知道治河,修桥。” 街巷里,卖书摊主正往架上摆一本《近思录》,手停在半空,看着封面朱子的名字,忽然觉得它重了些。他举着那本书,站在摊前像在等什么答案。 “法家?朱子居然是在用法家的办法?” 奉天殿里,蓝玉不屑冷笑, “理学救不了打仗。战场上拼的是刀马粮草地形,不是圣贤书。” 老朱坐在龙椅上,手指搭着扶手很久没动。他想起早年在皇觉寺,大儒们来喝茶谈天,他在廊下听几耳朵——听不懂,但觉得高深。 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些高深的话,治不了黄河,挡不了北元。 “标儿。”他终于开口。 “儿臣在。” “理学不修路、不治水、不打仗。那咱养那么多读书人,到底用来做什么?” 朱标垂着眼,良久才轻声答: “父皇……儿臣也不知道了。” 老朱沉默了,他原以为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但现在一听,似乎也没那么正确? 但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理学很有用,他可以让百姓听话,让文人听话,可以让大明延续下去。 不对! 老朱心里一惊,他反应过来了,大明亡了。 只有两百多年,理学并没有让大明一直存在下去。 也就是说,推崇理学,并不能让大明江山永固? 他的脸色变了,如果理学就这么点能耐,那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另一条路呢? 至少,那个后世,看起来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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