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赊刀人,斗鬼神

第27章 鬼戏(今天的追读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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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啊!” 钱横直愣愣地看着院门,他忽一激灵,扯着嗓子嚎了一声,转身就奔进堂屋,钻到了堂屋的右耳房中,在几个箱子后蜷紧了身体! “哐当!” 在他之后,又有道瘦高身影被一阵胭脂香裹着,慌张张投进右耳室。 对方虽是慌张,却到底没忘了闭上右耳房的门。 那人甚至返身插好了门上插销! 窗洞子外有阵光照映过来,正照在那人抹了胭脂的一张白惨惨面孔上。 ——这个李义春,在那阵暗光里,又显得不像是李义春了。 李义春在钱横不远处也抱着膀子蜷缩起来。 发甜的胭脂香,混进了浓重的尸臭味,在钱横两个鼻孔里来回流窜,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心跳也完全压不住,擂鼓似的在胸腔里猛烈搏动! 无以言喻的恐惧,叫他身上一阵阵发软没力! 也在这时候,一阵极有穿透力的戏腔,从屋外头远远地传来。 戏音哀怨凄冷,乘着飕飕凉风,更显得诡异而阴怖: “可怜见我,三魂儿消消洒洒, “七魄儿怨怨哀哀。 “一灵儿悠悠荡荡…… “全都随风散呐……随风散……” …… “又是这段戏……” 哀哀戏腔顺着门缝往左耳房里钻,在这阵戏腔里,丁零的身躯忍不住颤栗着,心神迷乱——好似是一种鹿儿见到老虎的本能反应,令她满心恐惧,不能作出任何有效应对。 而寄托在她这副躯壳里的周羊,如今受到的影响却极微小。 他分辨了出来,院外之鬼所唱的这段戏,他曾在丁零初次“对镜见鬼”之时听过。 这只鬼,莫非只能将几段戏翻来覆去地唱? 周羊记得,自己与丁零,当时之所以能在对镜见鬼以后,打碎那块作为媒介的镜子,阻止鬼继续侵袭,是因为当时自己也凭着一腔孤勇,唱了另一段戏。 那段戏,会否是这鬼所不熟悉的? 它唱不出来,便一时惊退了? 所以常大丰要用这“戏通神”的法子,给鬼唱一出“钟馗嫁妹”,用这一出鬼不熟悉的戏,打破局面,好逃出生天? 这也是常班主之所以在点戏时,偏不顺着鬼点“三打白骨精”的根因?! 周羊直觉自己抓住了关键。 而在下一刻,院外哀哀戏腔忽地一变。 女声更显稚嫩,但气势颇为雄壮:“我手持钢鞭将你打,打死你个活忘八——” 伴随这戏曲选段陡地一变,屋墙外竟是各种曲艺乐器纷纷鸣响! 喧闹乐声,在这个寒夜当中,却显得愈发冷厉可怖! “这个女声——” 周羊听到那句熟悉的戏曲唱段,听到那院外之鬼转变来的声音时,心中陡地打了个突! 院外之鬼此时发出的戏音,正是当时他借着丁零的躯壳,打碎镜子时,唱出的戏腔! 声音是丁零的,声音里的那股子气势,却是他的! 二者一模一样! 鬼把他借丁零之口唱出的这段戏,也完美复制了过去! 它是个能复制别人所唱戏曲的鬼?! 就在周羊心念电转的当口,丁零忽有了动作—— 她身形一抖,侧身弓步,左手一抓右手腕,张目瞪视前方,口中跟着发出了和院外鬼声一模一样的腔调:“我手持钢鞭将你打,打死你个活忘八!” 阴冷气息从她身上散发而出。 她的肤色逐渐转作青白! 周羊第一时间觉察出丁零的变化——院外之鬼唱出的戏,直接影响了丁零! 丁零口中唱出的戏腔,分明透着森森鬼气! 这只鬼就是通过唱戏——通过声音来杀人的?! “呜啊啊啊!” 模糊人影迎面扑向丁零,猛地抓住了她的双手! 微弱鬼哭之声,刹那从丁零双手掌心传出! 眼看丁零举止愈发僵硬扭曲如鬼,周羊未有半分犹豫,当场运用“鬼之呼吸”! 他只在丁零手心里打开了“鬼之口”,以免丁零因鬼之呼吸而耗损过巨。 另一种截然不同又一样冰凉的气息,从丁零手心里散发出,顷刻就将她浑身缭绕的鬼气搅散了个干净! 丁零一张脸微微泛白,她恢复神智,第一句话就是:“先生,尸臭味很重了,好像就在周围!” 说到这里,她忽一顿,用力吸了吸鼻子,一下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盯着房门,口中道:“那股尸臭味就在对面!” “对面?” 周羊看着黑漆漆的屋门,顿生联想。 左耳房的对门,自是右耳房。 丁零依着他的安排,在院外鬼敲门以后,便紧随钱横、李义春二人之后,奔进堂屋,躲到了这左耳房中。 钱、李二人正在右耳房内! 李义春变成鬼了。 从李义春逃回戏班以后,便有些不正常。 然而他大多数时候又表现如常,这偶尔流露的不正常,便很容易叫人忽略,只当他是遭遇鬼事,受惊过度所致。 但周羊一直警惕着他,此下听到丁零所言,他的第一反应自是李义春露出了真面目! 丁零附耳于屋门上,仔细聆听右耳房的动静。 吹吹打打的锣鼓声中,右耳房始终寂然一片,没有任何响动从中传出。 这般死寂,本就极不正常。 连丁零都尚且被院外唱戏的鬼侵染,跟着唱了几句。 右耳房那两位,周羊判断他俩正念高度都远不及丁零,又怎可能不被院外之鬼的气息侵染,竟没有任何响动? “常大丰也没有跟着院子外头那鬼唱戏。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能不露任何手段出来?” 周羊这时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当即令丁零靠近耳房窗户。 窗格上糊的竹纸早已朽烂,不必丁零再伸手往上戳一个窟窿,她悄悄直了直腰,正好能看到窗格外的景象: 院子里的烛火犹在燃烧,只是那火光被四周的黑暗拥挤着,分明是岌岌可危的模样。 从堂屋门口一直到院门口这一片,都是泼了墨一般的黑。 但院门及至院墙外头,却又是亮晃晃的。 像是个难得的好月夜。 月光光,亮堂堂。 那锣鼓声,便在亮堂的院外持续响起。 彼处好热闹,叫人想要推开院门,推开这一院子的冷清,也投身到那场热闹中去,听一场好戏,赶一个盛会。 丁零脑子里念头纷涌。 她匆忙忙一眼看过屋外景象,没瞧见班主的身影,便垂下眼帘,准备缩回脑袋,却忽然在自己眼角的余光里,瞥见了一道肿胀胖大的人形,站在院子中间的位置,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感觉。 她心头一惊,再正眼去瞧院子中间—— 却哪里还有甚么肿胀胖大的人影? “它进堂屋了。” 这时候,周羊忽然向丁零传递心念。 ——丁零不曾看到那道“尸胀相”的动向,周羊却看得分明。 也是借着丁零的眼角余光,他看到那道曾在常大丰背后出现过的尸胀相,进了堂屋。 这道尸胀相,只能在人偶尔匆忙一瞥的眼角余光里出现,像是一个幻相。 但周羊笃定它真实存在。 且断定它就是常大丰掌握的某种手段。 它或许就是《妆神画鬼草稿》所要修炼出的某种“厌神”? 常大丰要出手了…… 此念才落,门外堂屋那边,响起重重的一声鞋靴跺地之声:“踏!” 继而,一阵凶猛又威严的唱戏声,便在堂屋门口响了起来: “遵奉着轰天火号! “忙整顿万鸦壶,将弓弩烟标。 “把门庭围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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