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京秘录

第33章 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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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真抬手摸了摸被刺的发痛的脸颊,又放下了手。 杨尚怒不可遏: “既如此,宁小娘子何不舍了我这个外祖家,奔你的前程去?!” “也好过被我们这些破败人家拖累!” 宁真低头:“外祖言重了。” 但听得杨尚上下喘气不匀,又道: “外祖消消气,莫气坏了身子。” 谁知杨尚却陡然冷笑了一声,片刻后,道: “宁小娘子也莫要得意,须知爬得越高摔的越重,你今日攀上了他,觉得他是一颗好树。” “却不知他或许不是树,反而只是一条毒蛇?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咬上你一口……” “你小小年纪,就万劫不复咯……” 宁真屏住呼吸。 微微咬牙,半晌,才松开了紧握的手。 又片刻,才微声道: “外祖……言重了。” 杨尚却瞥她一眼,转过了头去。 宁真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说什么,这才告退。 出了他的院门,女暗卫突然跳出来,落在她身边。 宁真朝她笑笑:“让你看笑话了。” 亲生的外祖父说出这样的重话来诅咒自己的亲外孙女,哪能不让人看笑话? 就算她知道女暗卫并不会笑话,但这也仍然是个大大的笑话。 宁真笑着,眼眶却还是忍不住红了。 女暗卫见此,眼睛一瞪,就要转身去找茬。 宁真连忙拉住她。 “不可。” 女暗卫:“……欺负你!” 宁真微微摇头,缓缓道:“无论怎样,他是我外祖……是我母亲的,亲生父亲。” 女暗卫不依不饶:“老头儿……欺负你!!” 宁真破涕为笑。 但这一笑,却让眼眶里的一滴眼泪落了下来。 珠串儿一般从她桃腮边坠落,湿润了眼角的泪痣。 女暗卫慌了手脚,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找手帕。 但她从来不带手帕这种东西。 最后还是宁真抽出了自己的帕子,自己擦掉了眼泪。 “谢谢你……三百八十一。”宁真弯弯眼睛,这次是真的笑了,“还好有你为我出头。” 女暗卫看着她,神情颇为复杂,似乎心有踟蹰。 宁真微微歪头,笑着打趣:“怎么,看不得我待你如此温柔么?你好像脸都红了。” 女暗卫仍是欲言又止。 宁真轻拂手帕:“你有什么话,倒是说呀!” 一股幽香飘过去,女暗卫的脸愈发涨红。 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 “香……” “什么?” “香……香香!” 宁真仍是不解。 女暗卫努力地组织语言,一张冷毅的脸涨得好像树头上的红石榴: “我,我……我叫、香香!” 半柱香后,宁真终于明白了原委。 原来她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香香。 然后,宁真也知道了这个名字的来由。 再然后,在香香以为这个名字不好听的时候,她抬手环住了她。 “好听的。”她说,“这是世上最好听的名字。” 但在回去的路上,骨子里颇有些刁钻刻薄的宁真还是忍不住笑了,香香也笑了,两人一路笑回她的小屋。 到门前时,天还没黑,半天的晚霞挂在西天一侧,半红半黑。 昏暗下来的天色中,传来洛阳城闭门的鼓声。 突然,香香顿住了脚步,宁真不解,接着忽然听到了一墙之隔的另一边传来了细小的说话声。 好像是两个侍女在吵嘴。 “……你就是去偷偷见他了,别当我不知道!” “我真没有!我知道你心里喜欢他,怎么会跟他走得近?” “那他的荷包怎么会在你这身上?” “什么荷包?这是我捡来的!” “你敢发誓吗?” “发誓就发誓……” 香香一脸疑惑好奇。 宁真却对这些没兴趣。 但那其中一人发过誓之后,两人却转了出来,正好和她们撞了个正着。 宁真认得,一个是二舅母院里的,一个是三舅母院里的,都是管洒扫的小侍女。 谁能知道看着还像孩子一般的两个小侍女,却在为了一个男人在这里赌誓。 两人慌忙跟宁真行过礼,就跑了。 宁真看着她们的背影,却笑盈盈跟香香说: “你猜,那个发毒誓的小侍女有没有说谎?” 香香不知道。 宁真道:“事实是,她就是在说谎,她不仅跟那个男人有关系,而且关系很密切。” 香香眼睛一亮,愿闻其详。 宁真幽幽道来: “她口口声声说她跟那人没有关系,但她头上插着的簪子是根竹节簪,手上戴着的小镯子看似是草编,实则是竹篾所编。” “至于她们所说的那个荷包,上面也绣了个竹叶纹。” “而我又恰巧知道,前院有个小侍从名叫小竹,跟那另一个小侍女来往很是密切……” 香香作了然状。 宁真笑道: “怎么会这么巧,看似每一样都不相干,实则都跟同一个人有……” 话未说完,戛然而止。 香香还等着她说下去,却不料宁真仿佛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忽然一捶手,拉了她就往外奔: “走!去找沈侯!” 马车已经成了她的专属,香香驾了车就往大理寺赶。 但赶到东城的时候,闭门鼓早已经敲完了,宣仁门也已经关了。 还是香香掏出了腰牌,马车才能进城门。 但东城内的衙署早已经都走空了,各处都黑漆漆的。 宁真却还要试一试,待来到大理寺门前,却惊讶地发现里面竟然还亮着灯。 龚道还没走。 “侯爷早归府去了。小娘子何事?” 宁真忙说明来意。 龚道拧眉:“查挂头颅的那座酒楼,是谁的产业?” 想了想,又道:“那酒楼应当已查过了,是洛阳城中一家刘姓富户的。” 宁真却有点不信:“果真吗?这个刘姓富户背后没有别的达官贵人了吗?” 龚道似乎觉得自己不应该相信她,但是莫名又很把她说的话当回事。 于是留下一句:“稍候。” 然后进了院子角落的一个房间。 那房间锁着巨大的锁,看起来很是私密,似乎是玄衣卫存放重要文书的地方。 片刻后,龚道沉着脸出来了。 和沈千行如出一辙的冷肃面容上带着几不可见的惊疑: “那酒楼,是安昌公主的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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