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处的门开着，里面只有一个管事弟子坐在桌案后面抄写东西。 瞿霜走进去的时候，那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 “瞿师妹，有事？” “来看看三月比武的规则和报名情况。” 管事弟子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卷竹简递给她。“规则都在上面，报名截止是五天后。名单在旁边那块玉牌里，自己查。” 瞿霜接过竹简展开看。 三月比武分三轮。第一轮抽签对阵，胜者晋级。第二轮同样抽签，但可以指定挑战一位特定对手。第三轮前四强循环赛。 她注意到了第二轮的规则——可以指定挑战。 这就意味着，只要有人进了第二轮，就能点名跟她打。 瞿霜把竹简放下，拿起旁边的玉牌灌入灵气。 名单浮现出来，已经报名的有二十多人，各峰都有。 她把名字一个个看过去，在明月峰那一栏里看到了两个名字。 祝清瑶。方泽。 方泽也报了名。他是炼气五层的高年级弟子，按理说不会跟新弟子在同一组比。 但瞿霜看了一眼竹简里的补充条款——高年级弟子可自愿降组参加新弟子赛事，但不享受资源奖励，仅计入峰间荣誉。 这条规则，简直就是给方泽量身定做的。 他不图积分不图资源，就图打她一顿。 瞿霜把玉牌放回去，出了考核处。 站在台阶上她想了想，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既然方泽要来，那她得提前摸清这人的底细。 月考那次虽然交过手，但方泽当时还没全力。 她走到一处没人的拐角，存了个档。 然后往明月峰的方向走去。明月峰弟子众多，练武场也是开放的，去旁观几场并不犯规。 瞿霜混在几个围观的弟子里面，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看着场上的情况。 运气不错，方泽正在场上跟另一个师兄对练。 瞿霜盯着他的动作看。方泽的剑法偏刚猛，起手快收手也快，攻击频率很高。 但瞿霜注意到一个细节——他每打三到四招之后会有一个极短的停顿，大概半息左右。 像是在换气，又像是在调整灵气分配。 她继续看了几场，把方泽的招式习惯记了个大概。然后读档回去。 回到落云峰之后天色已经暗了。瞿霜回竹楼拿了纸笔，把刚才观察到的东西全写下来。 方泽的攻击节奏、停顿位置、脚步移动的习惯，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 写完之后她把纸折好塞在枕头底下，洗漱了躺到床上。 明天再去看一次，确认一下今天观察到的是不是固定规律。 人的战斗习惯不会轻易改变，但万一方泽那天状态不同呢？多看几次稳妥。 第二天练完功的下午，瞿霜又溜去了明月峰。这次她换了个位置观察，同样存了档。 方泽今天练的不是对战，而是在独自演练一套剑法。 瞿霜没见过这套剑法，但看着架势不简单。招式之间的衔接很紧密，剑气比昨天猛烈得多。 这是他的底牌？ 瞿霜仔细记了几个关键动作，尤其是起手式和收式。一套剑法的破绽往往在开头和结尾。 方泽的起手是从右上方斜劈，收式时重心偏左。如果在他收式的瞬间从右侧突入，他来不及转换方向。 够了。瞿霜读档回去。 第三天下午她去了第三次，这回方泽在跟人打实战。 对手是个炼气四层的师兄，被方泽压着打，全程没什么还手余地。 但瞿霜注意到了另一个东西。方泽在对战中偶尔会用一张攻击符箓，贴在剑身上增加威力。 这个动作很快，如果不提前知道他会用，临场根本反应不过来。 三天的观察下来，瞿霜对方泽的了解已经超过了方泽本人。 回到竹楼整理完信息之后，瞿霜趴在桌上歇了口气。周屿森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上了落云峰，在窗外敲了两下。 “瞿霜，开门。” 瞿霜把桌上的纸收好才去开门。周屿森手里拎着一包糕点，做贼似的闪进来。 “你这几天下午都去哪了？我去找你好几次都不在。” “散步。” “散步散到明月峰去了？” 瞿霜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大哥在掌门峰上能看到明月峰那边，他说连着三天都看到有个穿落云峰弟子服的人在明月峰练武场附近晃悠。” 周屿森把糕点往桌上一放，翘着二郎腿坐下来。“全宗就你一个落云峰的新弟子，不是你还能是谁。” 瞿霜给自己倒了杯水。“去看看方泽的情况，三月比武他报了名。” 周屿森的表情变了。“他报了？他一个炼气五层来打新弟子赛？” “规则允许。” “那也太不要脸了吧。”周屿森啃着糕点骂了一句。“就为了跟你打？他怎么不去跟掌门比试呢。” 瞿霜笑了一声。“他不敢跟掌门比，但跟我比他觉得稳赢。” “那你怎么办？他炼气五层，你才三层。就算上次月考赢过他一招，那是取巧，正面打的话差距太大了。” 瞿霜喝了口水没接话。她心里有数，炼气三层对五层，硬碰硬确实打不过。 但比武不是比谁灵气多，是比谁先把对方打出擂台或者让对方认输。 她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准备，而且她对方泽的了解已经远超对方对她的了解。 信息差，永远是最好的武器。 “你别担心，我有办法。”瞿霜把糕点掰了一块塞嘴里。 周屿森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行吧，反正你从来不吃亏。” 他嚼着糕点又想起了什么。“对了，还有件事。我听说祝清瑶最近跟明月峰那边几个师姐走得很近，其中有个叫苏晚的，炼气四层，剑法挺厉害。” “苏晚？”瞿霜记下了这个名字。 “嗯，祝清瑶好像在求她帮忙练习对战。你说她一个天灵根，资质又不差，自己好好修炼不就完了，非要搞这些有的没的。” 瞿霜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祝清瑶跟高年级师姐交好不奇怪，但如果那个苏晚也报了名，事情就复杂了。 她在脑子里把比武的对手名单过了一遍。明天再去考核处看看有没有新增的报名人选。 “行了，你早点回去吧，小心被你师父逮着。” 周屿森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我师父才不管我，他那人整天就知道酿酒。” 送走周屿森之后，瞿霜坐在窗边想了一会儿。 三月比武，方泽加祝清瑶，可能还有那个苏晚。 一个炼气五层两个炼气四层，如果抽签运气差点，她可能得连着打好几个高修为的对手。 不过也无所谓。 她有存档在手，每一场比武都可以反复试。 对方的底牌再多，在她这里也不过是多读几次档的事情。 瞿霜拿出那张写满方泽招式信息的纸，又在上面添了一行字——苏晚，炼气四层，明月峰，需观察。 明天下午的散步又有新目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