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董事长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 没有敲门，也没有前台通报。 星火传媒的老板姓马，是个三十多岁、头顶微秃的互联网创业者。 他正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 手里拿着一支派克金笔。 面前的办公桌上。 摊开着一份由抖音平台派来的副总裁。 刚刚递交上来的“全网独家排他性内容合作协议”。 这份协议上。 张鸣开出了诱人的价码。 一千五百万的保底签约费，外加倾斜的流量池推荐位。 唯一的条件。 星火传媒旗下所有的头部网红，必须在今天立刻注销抖声的账号。 全面转投抖音。 马老板的笔尖，已经悬停在了签名档的上方。 只要签下名字。 他这家刚起步没多久的MCN机构，就能瞬间跻身国内最顶级的流量财阀行列。 站在对面的抖音副总裁。 西装革履，推了推金丝眼镜。 嘴角带着一抹傲慢的笑意，那是资本碾压一切的自信。 “马总，签吧。” 副总裁语气轻松。 “跟着张总干，未来的短视频赛道，这块最大的蛋糕就是咱们的。” 马老板点点头，笔尖落下。 “砰。” 就在笔尖即将接触纸面的那一瞬间。 办公室的大门被一股大力推开。 徐虎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 他今天没有戴墨镜。 那张横贯着狰狞刀疤的脸，在明亮的白炽灯下暴露无遗。 一米九几的身高，魁梧得像一头刚刚苏醒的黑熊。 直接把门口的光线堵得死死的。 跟着他进来的。 是十个同样穿着阿玛尼高定黑西装的猛男。 这十个人。 进屋后。 一句话没说。 熟练且默契地，沿着办公室的墙根散开。 两人守住门口。 两人站到落地窗前拉上百叶窗。 剩下的几个人。 直接像铁塔一样，双手交叠放在小腹，面无表情地站在了马老板办公桌的两侧。 空气瞬间凝固了。 空调冷风吹在脸上，马老板却觉得浑身冒出了一层密密的白毛汗。 这哪是来谈生意的。 这特么分明是香港黑帮电影里，准备清理门户的香堂阵势啊！ “你……你们是谁？” 抖音副总裁吓得后退了两步，声音变了调。 “保安！保安呢！” 徐虎没理他。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办公桌前。 皮鞋踩在进口羊毛地毯上，发出令人窒息的闷响。 徐虎伸出那只戴着纯白全棉手套的大手。 “啪。” 粗糙宽厚的手掌。 重重地拍在了那份价值一千五百万的独家签约合同上。 五根手指像钢钉一样，死死按住纸面。 刚好压在马老板还没来得及签下名字的签名档上。 马老板拿着笔的手，僵在半空。 剧烈地颤抖着。 他咽了口干沫，抬起头。 顺着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臂往上看去。 白色的衬衫袖口微微卷起。 小臂上，一条青色的过肩龙刺青，张牙舞爪。 鳞片仿佛随着徐虎手部肌肉的绷紧，在皮肤下缓缓游动。 “马老板是吧？” 徐虎咧开嘴。 脸上的横肉用力挤在一起。 扯出了一个在鼎盛商学院礼仪课上，反复练习过的“和善微笑”。 但配合着那道刀疤，和这满屋子的西装暴徒。 这个笑，比杀人前最后的狞笑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听说，你想跟京城那家刚出道的平台签独家？” 徐虎的声音粗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他微微俯下身。 一张满是戾气的大脸，凑到马老板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一股浓烈的、常年在街头打杀沉淀下来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我们江总。” 徐虎拍了拍手里的合同，纸页发出哗啦的声响。 “想请马老板喝杯茶。” 他直视着马老板那双已经充满极度恐惧的眼睛。 “好好交流一下。” “短视频未来的发展方向。” 办公室里。 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马老板握着那支名贵的派克金笔。 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看看桌上那只青筋暴起的大手。 再转头。 看看周围那十个像黑无常一样，死死盯着他、随时准备“物理交流”的保镖。 交流短视频未来？ 去你妈的未来！ 这分明是在交流我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一滴黄豆大的冷汗。 从马老板微秃的额头上滑落。 砸在合同纸面的留白处。 晕开了一个水渍。 “我……我不签了……” 马老板喉结艰难地滚动，嗓子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砰！” 旁边那个抖音副总裁终于反应过来。 他仗着自己是京城互联网大厂的高管。 强装镇定地指着徐虎。 “你们这是非法恐吓！是黑恶势力！” 副总裁大吼大叫。 “马总，你别怕！我们法务部会起诉他们的！” 徐虎转过头。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倒三角眼。 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这个西装革履的副总裁。 他没动手。 只是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 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站在副总裁身后的两个西装猛男。 瞬间动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两个人一左一右。 熟练且专业地。 一人架住副总裁的一条胳膊。 一个反关节擒拿。 副总裁疼得“嗷”了一嗓子，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 两人像架着一只瘟鸡一样。 直接把这位年薪几百万的互联网精英。 给架到了半空中。 双脚离地。 “扔出去。” 徐虎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告诉他们那个叫张鸣的。” “想跟鼎盛抢地盘。” 徐虎盯着已经吓得脸色发青的马老板。 “先问问我这帮兄弟。” “答不答应。” 门外。 传来副总裁被扔在走廊地毯上的沉闷撞击声，和几句微弱的惨叫。 徐虎转过头。 重新把目光落在那份合同上。 他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慢慢收紧。 “刺啦。” 一声刺耳的裂帛声。 那份价值千万的独家买断合同。 在徐虎的手里。 被硬生生、缓慢地。 撕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