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孟又推了推眼镜，嘴角撇了撇，“穿防弹背心有什么用，AK一枪照样穿。” 苏沐雪瞪了他一眼，“小孟。” 小孟不说话了，但看李二狗的眼神还是那副“你就是个累赘”的样子。 李二狗没理他，低头检查了一下防弹背心的扣带，确认系紧了，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对讲机里偶尔传来的沙沙声和窗外的虫鸣。 赵队低头看着平板电脑，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 小孟调试着耳机，时不时对着麦克风低声说几句。 那个圆脸女人在检查配枪，拆下来，擦一擦，装回去，动作很熟练。 苏沐雪坐在李二狗旁边，也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但李二狗知道她没睡着。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节奏很快，那是紧张的表现。 他伸手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苏沐雪的手指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下来，没有抽回去，任由他握着。 她的手很凉，掌心有薄薄的茧，是指常年握枪磨出来的。 “别紧张。”李二狗压低声音。 “我没紧张。”苏沐雪的声音很轻。 “你的心跳出卖你了。” 苏沐雪不说话了，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月亮被云遮住了，四野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机械厂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声音，“赵队，目标出现。一辆黑色奔驰，车牌尾号677，从南边过来，距离机械厂还有两公里。” 赵队的眼睛猛地亮了，拿起对讲机，“收到。各小组注意，目标出现，准备行动。狙击手就位。” “狙击手收到。” “突击队收到。” “技术组收到。” 对讲机里一声接一声的回应。 苏沐雪睁开眼睛，松开李二狗的手，从腰间拔出配枪，检查了一下弹匣，推上膛，关上保险，插回枪套。 李二狗看着她那一连串干净利落的动作，心里头暗暗佩服。 这女人，不愧是省厅重案支队的，临战前的气场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走。”赵队拉开车门，第一个跳下去。 苏沐雪跟在后面，李二狗最后。 五个人在夜色中无声无息地移动，脚踩在泥土上，几乎没有声响。 赵队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苏沐雪跟在他身后，弯着腰，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 李二狗跟在她旁边，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们沿着田埂走了大概十分钟，在一片灌木丛后面停下来。 从这里看过去，机械厂的南边空地清晰可见，大约两百米的距离。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空地上，车灯没开，只有车厢里的阅读灯亮着，昏黄的光线从车窗透出来，照出一小片模糊的光影。 车旁边站着两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别着家伙。 其中一个靠在车门上抽烟，烟头的红点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 对讲机里又传来声音，“赵队，买家车队到了。两辆车，一辆黑色奥迪，一辆白色面包车，从东边过来，距离机械厂还有一公里。” “收到。”赵队的声音很平静，“所有人注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夜色中，两道车灯从远处慢慢靠近。 车子开得很慢，像是在确认路上有没有埋伏。李二狗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两辆车。 黑色奥迪和白色面包车停在奔驰车旁边，车灯灭了。 车门打开，从奥迪上下来三个人，从面包车上下来五个人，一共八个。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光头，在夜色中锃亮。 他走到奔驰车旁边，跟那个抽烟的男人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听不清楚。 然后，奔驰车的后门开了。 一个身影从车里走出来。 李二狗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魏向东。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色的圆领T恤，下面是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棕色的乐福鞋，跟在办公室里的打扮一模一样。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的。 女的三十出头，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皮衣，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五官精致，但眼神冷得像冰。 就是在办公室见到的那两个。 赵队拿起对讲机，“确认目标。所有人准备。” 魏向东走到光头男人面前，握了握手，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朝小楼的方向走去。 那个光头男人跟在他身后，八个手下散在四周，警戒着周围。 赵队没有下令行动。 他在等。 等魏向东和买家同时在场，同时接触军火，证据确凿，一网打尽。 魏向东和光头男人走进小楼，消失在门洞里。 那八个手下留在外面，有的站在门口，有的在空地上踱步，有的靠在车上抽烟。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慢得让人心焦。 李二狗蹲在灌木丛后面，一动不动，目光紧紧盯着那扇小楼的门。 体内的真气缓缓运转，丹田里那团紫金色的气旋稳稳悬着，温热的气息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随时可以发力。 苏沐雪蹲在他旁边，右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拇指搭在保险上，随时可以拔枪。 她的呼吸很平稳，但李二狗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夜色中很好看，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抿着，下颌线绷得很紧。 “别紧张。”他压低声音。 苏沐雪没看他，声音也很低，“我没紧张。” “你的心跳还是很快。” 苏沐雪沉默了一瞬，“那是兴奋。” 李二狗嘴角弯了弯，没再说话。 对讲机里传来赵队的声音，“各小组注意，目标进入地下室。突击队准备。” “突击队收到。” “狙击手，封锁所有出口。” “狙击手收到。” 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 李二狗的耳朵竖起来，听着远处的动静。 他炼气期三层的修为，听觉比普通人敏锐了不知多少倍，能听见两百米外小楼里传出的脚步声，能听见地下室入口打开时液压杆的嗡嗡声，能听见魏向东说话的声音，虽然听不清说什么，但能分辨出是他的声音。 然后，他听见了一阵沉闷的轰隆声。 是地下室的暗门关上了。 赵队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