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卧室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落在皱成一团的床单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白小何趴在李二狗胸口,头发散乱地铺在他肩膀上,脸埋在他颈窝里,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水。
她的手指在他锁骨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画着画着忽然停下来,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怎么了?”李二狗低头看她。
白小何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没怎么......就是觉得,刚才我是不是太凶了?”
李二狗嘴角弯了弯,“是挺凶的。又是要身份证号,又是要家庭住址,跟查户口似的。”
白小何在他胸口捶了一下,“那我不是怕你跑了吗?”
“跑什么跑?”李二狗伸手搂住她的腰,“我李二狗说话算话,说当你男朋友,就当你男朋友。”
白小何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脸上红晕未褪,嘴唇微肿,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刚被滋润过的娇艳。
“你以前有没有女朋友?”她问。
“有。”
“几个?”
李二狗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白小何眼睛瞪大了一些,“你还真谈过三个?”
李二狗没说是三个还是三十个,反正数字不重要。
他笑了笑,手指在她腰侧捏了一下,“怎么,吃醋了?”
白小何“哼”了一声,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我才不吃醋呢。你以前有女朋友是你的事,以后只许有我一个。”
李二狗没接话,手掌在她后背上慢慢摩挲。
白小何见他没吭声,又抬起头来,“听见没有?”
“听见了。”李二狗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以后只许有你一个。”
没办法,虽然是谎言,但女人爱听啊,李二狗只能说。
白小何这才满意,重新趴回去,手指又开始在他胸口画圈。
她画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二狗。”
“嗯?”
“我怎么觉得......浑身轻快,跟卸了十斤担子似的,特别精神。”
李二狗心里头暗暗点头,嘴上却说:“那是你心里头踏实了,当然轻快。”
“也是。”白小何笑了笑,“刚才还想着报警抓你,现在却趴在你怀里,还成了你女朋友。这转变也太快了。”
“那你还报不报警了?”
白小何白了他一眼,“报什么警?报了警,我男朋友就没了。”
李二狗哈哈大笑,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两个人又腻歪了一会儿,白小何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惊呼一声,“呀,都这么晚了!”
她手忙脚乱地从李二狗身上翻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弯腰去捞地上的裙子。
白色的连衣裙皱得不成样子,她抖了抖,套在身上,拉链拉了好几下才拉上去。
“我送你回去。”李二狗也站起来,三两下穿好衣服。
“不用送了。”白小何摆了摆手,“学校离这儿就两条街,走回去也就十分钟。我们学校那条路治安挺好的,全是路灯,这个点还有保安巡逻呢。”
李二狗犹豫了一下,“真不用?”
“真不用。”白小何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赶紧把这儿收拾收拾吧,乱七八糟的。”
她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魏子豪,皱了皱眉,“这个人......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先走了。”
说完她拎着高跟鞋,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楼道里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李二狗站在门口,探头往楼道里看了一眼。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截,说明白小何走得挺快。
他想了想,学校确实不远。
这一带治安一向不错,派出所就在两条街外,巡逻车隔一会儿就过一趟。
再说白小何是个聪明姑娘,不会出什么事。
他把门带上,转过身,低头看着还趴在地上的魏子豪。
该怎么从对方口中探查出军火库的消息,又不让对方察觉到呢?
李二狗眼珠转动,很快想到一个法术。
惑心术。
璃凰女帝传承中的法术,以真气侵入对方的神识,短暂控制其思维,让对方有问必答,且醒来后不会记得被问过什么。
以他现在的修为,施展惑心术有些勉强,但魏子豪只是个普通人,神识薄弱,应该能行。
李二狗深吸一口气,双手掐了个法诀,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魏子豪的眉心。
体内的真气顺着指尖涌入,进入魏子豪的头部。
他能感觉到,魏子豪的神识像一团混沌的雾气,灰蒙蒙的,毫无防备。
真气在那团雾气中打开一条通道,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醒。”
李二狗低喝一声。
魏子豪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不是那种慢慢睁开、迷迷糊糊醒来的样子,是“唰”地一下,像有人按了开关。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瞳孔放大,眼珠子一动不动,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李二狗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但很快就稳住了。
他伸手在魏子豪面前挥了挥。
魏子豪的眼睛没有眨,视线穿过他的手掌,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你叫什么名字?”
“魏......子......豪。”魏子豪的声音空洞机械,没有感情。
李二狗心里头那块石头落了一半。
惑心术,成了。
“你叔叔叫什么?”
“魏向东。”
“你睡过多少个女人?”
魏子豪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数数。
过了几秒,那个空洞的声音又响起来,“五十八个。”
李二狗嘴角抽了抽。
他娘的,五十八个,比自己还多。
这王八蛋才二十出头,就祸害了五十八个姑娘。
“其中有几个是被你灌醉或者下药的?”他咬着牙问。
魏子豪又沉默了一瞬,“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
李二狗深吸一口气,把心里头那股火压了压。
不能打死他,打死他太便宜了。
“你叔叔魏向东,在城南的军火仓库在哪儿?”
魏子豪的眼神依旧空洞,嘴巴张了张,“不......不知道。”
李二狗眉头皱起来。
不知道?
魏子豪是魏向东的亲侄子,从小跟着他混,怎么会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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