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大楼之内,警报尖锐刺耳,红色警示灯不停闪烁。
医务室的灯光反复明暗,服务器机房方向传来急促的呼喊声。谢彦猛地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手背瞬间冒出一片血珠,他随手用纱布裹住,后背伤口因为骤然起身,撕裂般的痛感直冲头顶,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立刻切断外网接口!物理断开!”谢彦一边往外奔跑,一边对着对讲机高声大喊。
技术组办公室已经乱作一团,一排排电脑屏幕疯狂弹出乱码,大量案件文档正在被恶意程序批量删除。屏幕上进度条飞速跳动,福利院旧案、谢彦父母遇害案的电子卷宗,正在被恶意篡改清除。
“防火墙扛不住!对方是顶尖黑客团队,多层代理,攻击流量压满我们服务器带宽!”一名技术人员双手飞快敲击键盘,额头上全是冷汗,“备份分区也遭到定向爆破,再拖几分钟,电子证据会全部清零!”
刑侦队长大步冲进来,脸色铁青:“执行断网预案!把存储核心卷宗的服务器,直接物理拔网线!所有终端停止网络访问!”
几名技术人员立刻扑向机柜,咔嚓几声,一根根网线直接拔下。
屏幕上疯狂跳动的删除进度条,骤然停滞。
内网攻击被强行阻断。
所有人长长呼出一口气,可危机并没有结束。
“电子卷宗暂时保住,但部分附属备份文件已经被损毁。”技术人员瘫坐在椅子上,“对方目标极其明确,别的案卷一概不动,专门盯着二十多年前的旧案。就是冲着抹除我们所有线索来的。”
谢彦走到电脑前,盯着屏幕上残存的残缺文档。
“陆明远。”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阿哲在惊吓之下嘶吼出来的三个字,现在牢牢刻在所有人心里。
“立刻查陆明远。”谢彦转头看向刑侦队长,“工商、户籍、旧年商界名录,全部调取。重点二十多年前,和我父母有业务往来,存在利益冲突的人物。”
“已经安排外勤调取档案。”刑侦队长点头,“安全医疗点那边情况怎么样?”
“刚刚接到回传。”旁边警员汇报,“冒充心理医生的嫌疑人逃窜,没有留下身份物证,监控拍到一个模糊背影,正在比对。阿哲情绪彻底失控,已经注射镇静药物入睡。发作的时候,除了陆明远,还反复念叨江边码头、大船,其余记忆依旧封闭,没办法继续询问。”
“这个陆明远,到底是什么人。”杨蜜匆匆赶到技术办公室,脸上带着疲惫,手机不停弹出工作室危机的消息,“我们几个人那边,情况还在恶化。诬告举报还在持续,几家品牌方扛不住舆论压力,已经正式发布声明暂停合作,损失巨大。”
电话扬声器响起,丫丫的声音传过来:“税务已经正式下发核查通知,团队全部人员通宵整理账务凭证。水军还在持续发酵,很多莫须有的黑料,已经被大量自媒体转载扩散。”
刘思思的声音紧随其后:“一部分合作剧组,发来通知,暂停我的角色档期。如果核查周期拉长,角色会直接换人。”
赵莉影、大甜甜、刘天仙也相继汇报各自的困境。
幕后对手一手进攻警局销毁证据,一手疯狂摧毁几女的事业双线施压,逼迫谢彦放弃追查。
谢彦指尖重重按压眉心,浑身伤痛叠加连日透支,脑袋一阵阵发昏。
“不要乱了阵脚。”谢彦稳住心神,“事业上的损失,只是对方的施压手段。只要我们拿到陆明远犯罪的确凿证据,一切诬告构陷后续都可以翻盘。现在,陆明远是唯一突破口。”
就在这时,档案室外勤抱着厚厚一叠纸质档案快步跑进来,手里抱着泛黄的企业名录、老报纸。
“查到了!陆明远!”外勤把一大堆资料摊在桌面上,“二十多年前,本地商界大佬,经营航运、仓储产业,主营业务就是江边码头货运,正好对应阿哲口中的大船、江边码头线索!”
众人全部围拢上来。
旧照片上,中年男人西装革履,面容沉稳内敛,眼神深沉。
“当年他和谢彦父母合伙做过项目,后期发生巨大利益纠纷。项目崩盘之后,谢彦父母没多久就离奇遇害。但是当年调查,陆明远拥有完整不在场证明,所有证据全部指向秦振海,所以他彻底摆脱嫌疑,平安脱身。”
刑侦队长翻看卷宗,眉头紧锁:“当年的不在场证明,证人,全部都是他公司内部员工。证词的可信度,本身就存疑。只是当年没有其他旁证,办案只能到此为止。”
“航运码头,仓储仓库。”谢彦目光锐利,“秦振海的江边三号仓库,很大一部分,早期就是从陆明远手里接手过来。一切都对上了。秦振海,就是陆明远花钱雇的白手套。”
真相的轮廓,终于清晰浮现。
陆明远躲在幕后,出钱雇佣秦振海动手除掉谢彦父母。福利院当年的惨剧,也是因为阿哲、小乐两个孩子无意间撞见陆明远的非法交易,才招来杀身之祸。秦振海出面执行所有脏活,把自己推到台前,替陆明远扛下全部罪名。
“但是现在有一个难题。”外勤面色凝重,继续往下说,“公开资料显示,陆明远十年前,就宣布出国定居。国内商业产业,全部交由代理人打理。公开信息常年身在海外。”
“身在海外?”杨蜜眉头一挑,“人在国外,还能操控看守所内鬼、黑客攻击、全网舆论围剿?能量未免太过恐怖。”
“不一定人真的在国外。”谢彦摇了摇头,“很多大人物,会制造定居海外的假象,人依旧潜伏在国内,用代理人处理明面事务,方便躲在暗处操作一切。”
“我们现在手上,只有阿哲受刺激说出的一个名字。”刑侦队长语气沉重,“阿哲不能稳定作证。刀疤脸没有见过陆明远本人。秦振海闭口不吐实情。硬盘录音关键人声被抹除。我们没有一条实打实,可以直接起诉陆明远的物证。光凭一个名字,连传唤都做不到。”
这就是陆明远的底气。
所有脏事全部借手他人,自己干干净净,不留半点把柄。
“秦振海!”谢彦眼神一沉,“秦振海是唯一直接和陆明远对接过的人。他手里一定攥着底牌,只是拿这个当做筹码,想要换取活命。”
“再去审讯室。”谢彦转身。
审讯室内,白炽灯惨白。秦振海坐在金属审讯椅上,脸上带着一副胜券在握的漠然。看见谢彦走进来,他嗤笑一声。
“看你的样子,警局那边被黑客折腾得不轻。”秦振海语气悠闲,“还有那几位女明星,事业是不是快要土崩瓦解?我说过,招惹陆明远,就是这个下场。”
“陆明远。”谢彦直接报出这个名字。
听见这个名字,秦振海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那副无所谓的神态,出现一丝裂痕。
短暂的反应,全部被监控完整记录。
“看来,你听见这个名字,并不意外。”谢彦盯着他,“二十多年前,你是陆明远的白手套。谢彦父母遇害,福利院残害孩童,全部都是受他指使。”
秦振海很快收敛情绪,恢复之前的模样,嘴角勾起冷笑。
“名字你们拿到了又能怎么样?证据呢?”秦振海向后靠在椅背上,“没有证据,名字一文不值。陆明远布局几十年,每一步都洗干净自己。你们抓不住他。”
“你手上有证据。”谢彦俯身,双手撑在审讯桌上,“你保存着和陆明远交易的凭证,对不对?你留着这些东西,就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用来谈判保命。”
“条件依旧不变。”秦振海抬眼,目光坚定,“法庭给我死缓,我交出全部交易证据,转账记录、秘密录音、见面物证。否则,我把所有秘密带进坟墓。”
“你勾结看守所内鬼,动用毒针暗杀,罪行再添一笔。法院不会因为你提供线索,就轻易许诺死缓。”谢彦沉声说道。
“那是你们的问题。”秦振海闭上眼睛,“谈不拢,就不用多说。”
审讯陷入僵局,秦振海彻底闭口,不管怎么问话,一言不发。
走出审讯室,外面一名警员匆匆跑来。
“谢先生!查到看守所内鬼线索!我们排查全部工作人员,发现一名后勤维修人员,近期账户突然收到一笔大额海外转账,资金溯源,流向海外离岸账户,极有可能就是陆明远那边打过来的!人已经控制住,正在审讯!”
“立刻审!”刑侦队长立刻下令。
没过多久,审讯结果传回。
这名后勤人员,被金钱收买,偷偷把写有启动暗杀机关密码的纸条夹带送入监区,还协助通风管道安装毒针装置。但是他只是拿钱办事,从来没有见过陆明远本人,全部联络都是中间人传话。拿不到幕后主使的直接线索。
一条线索,又断掉。
夜色越来越深,整座警局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连轴运转。
谢彦独自站在走廊窗边,望着城市万家灯火。后背伤口持续作痛,身体已经濒临极限。
陆明远,人疑似潜伏国内,势力盘根错节,手握金钱、技术、人脉,可以调动黑客、水军、看守所内鬼,手段狠辣不计代价。
己方这边:人证阿哲精神状态不稳定;秦振海拿证据要挟保命;缺少直接物证;几位女主遭受事业毁灭性打击;对手还在暗处,随时可以发动下一轮袭击。
就在这时,谢彦的加密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彩信。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摄于一处隐秘江边别墅的落地窗内侧。落地窗反光,角落位置,拍到一个中年男人的侧影。而客厅茶几上面,摆放着一张合照。
那张合照上面,赫然出现了秦振海,还有另外一个陌生男人。
照片下面附带一行简短小字:【想要完整证据,今晚零点,独自来江边望月别墅。不许报警,不许带人。敢泄露,照片原件直接销毁,同时,几位女明星会再遭遇新的灾难。】
发送号码,依旧无法溯源。
谢彦盯着屏幕,心脏猛地一沉。
望月别墅,极有可能就是陆明远的藏身据点。对方主动邀约,要他孤身赴约。
明摆着,又是一场鸿门宴。
可这张照片,是目前距离陆明远罪证最近的一次机会。一旦错过,不知道还要耗费多久,才能找到新突破口。
杨蜜走过来,瞥见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脸色瞬间大变。
“不能去!这绝对是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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