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前，你就知道姚清霜那夜见红了的事，你的那些小弟和你说的时候，你根本没有过多在意，你还说她活该。” “我又没有生过孩子，我怎么知道见红会死人？ 而且我后面不是让人去给她检查了吗？ 是检查的人失职，没有发现姚清霜完事后见红了。 你就算告到法院，我顶多算非法囚禁，杀人，可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拧眉：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阳间的律法判不了你，这世上就没人能拿你怎么样了？ 你虽然不是最后拿刀的那个人，但你比拿刀的人，更可恶。 一棵大树被一只蚂蚁咬了一口，倒了，蚂蚁有罪，之前不断啃噬大树的害虫就没罪吗！ 是，表面上你的确不触犯凡间的律法，因为你还没有把姚清霜折磨死，最后一刀，是别人捅的。 但也改变不了，在姚清霜之死这件事上，别人仅有百分之一的罪孽，而你，却占了百分之九十九。 百分之一的罪孽，要在阳间坐二十年的牢，百分之九十九的罪孽，你猜，你下了阴间，得判多少年？” “你少危言耸听！”谢之云死不悔改道：“姚清霜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是她自己自找的！” “平生不做亏心事，夜班不怕鬼敲门。” 我道： “你就是因为做了太多亏心事，所以才会害怕梦里浑身是血的女鬼。 你也知道你对不起姚清霜，所以你在得知她的死讯后，第一反应就是找殷玄梦托人要了张让横死之人永世不得超生的黄符，贴在姚清霜的尸体上，还将姚清霜的尸体埋在雷击枣树下。 你以为这样，就能避免姚清霜上门要债。 可惜，你欠下的债，写在阴债薄上，写在你的命格里，只能消，不能藏！” 我伸手找谢之云索要： “当年有人告诉你，姚清霜脖子上的那个护身符是样好东西，你就打感情牌设计姚清霜主动把护身符送给你。 这些年，护身符帮了挡了多少灾，避了多少次难，你利用了姚清霜的护身符这么多年，也该物归原主了。 把护身符，给我。” 谢之云下意识护住胸口，瞪大双眼抗拒道：“这护身符现在是我的东西了！什么物归原主，护身符本来就只属于我！” 我冷声吓唬：“你不把护身符还给我，姚清霜的鬼魂，就会日日缠着你。” 话音落，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姚清霜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双眼发绿的瞪着谢之云： “护身符，还给我……” 谢之云见到变成鬼魂的姚清霜，尖叫一声，害怕地躲到谢家主背后惊恐道： “你、竟然真的是你！果然是你在缠着我，你这个贱人——” 姚清霜冷笑，沉沉反驳： “我是贱人，那你又是什么？ 杀人凶手、不要脸的浪荡世家小姐、抢人东西的强盗…… 和你做过朋友，我感觉到耻辱。 我这一生的悲剧，都是你造成的。 小时候，我就不该救你一命……就该让你死在放学回家的那条路上！” “你闭嘴！你一个穷狗有什么资格谴责我？ 我知道你心里恨我，但那又能怎样？ 你活着的时候一辈子都被我踩在脚下，死后，你除了敢在梦中吓唬我，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姚清霜，我给你个机会，现在跪地给我磕头求饶，你让我开心了，我或许还能放你一马！ 你以为京城世家的人是你想动，就能动的吗？ 京城五大家族，哪一家没有供养的能人异士，之前是我还不清楚缠着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历，现在你自己出来找死，惹恼了我，我让你在阴间一样过不安生！” 谢之云壮着胆子咬牙切齿威胁。 姚清霜嗤笑出声， “我不惹你，你不也照样不会放过我？ 你往我的尸身上贴符纸，你把我埋在雷击木下，谢之云，我太了解你了。 你想让一个人痛苦，是不需要理由的。” 谢之云闻言，立马转身去求助自己的哥哥： “哥，你再帮我一回，我知道你和五阳观的大师们交情匪浅，你帮我联系他们，让他们把这些人碎尸万段！ 什么山神庙，什么收阴债，我才不信这些，说我欠债，有本事让老天来收！ 哥，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这么欺负你唯一的妹妹啊，你帮我这一回，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给你添麻烦了。 我乖乖的，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再惹你生气了！” 谢家主青着脸，甩开谢之云的手，冷漠拒绝： “这次，我也帮不上你，谢之云，我以前就是太无底线纵着你，这才导致你如今，连做人的资格都丧失了。 谢之云，我谢家的权，不是给你用来欺压平凡人的！ 我做家主这些年，自诩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良心钱，为的就是能给我谢家多添几笔福运，让我谢家能福泽深厚，平平安安的绵延下去。 可你呢，我和无忧攒下的阴德，全被你一个人作恶挥霍了！” “哥，你要见死不救？我是你亲妹啊！” “别叫我哥！我没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妹妹！” “你不管我，妈可是会伤心的，你忘记妈以前总和我们说什么了吗？ 她说，我们兄妹俩要互帮互助，不管发生什么事，哥哥都得护着妹妹，你现在是打算反悔了，舍弃我这个妹妹独善其身了吗？ 你就不怕妈难过吗！” “那是你妈！不是我妈！” 谢家主气红了一双眼眶： “你妈和你在谢家享受了三四十年的荣华富贵，我妈被关在疯人病院二十年！ 我妈这一辈子，短短六十多年，有四十多年，都在受苦，人生的三分之二时光啊…… 这一切，都是拜你妈所赐！” 谢之云一怔，望着谢家主的湿润目光中夹杂了几分震惊：“你、都知道了？” 谢少喝了口茶，“姑姑，你就别为难我爸了，毕竟我爸前几天刚被庙主大人收完债，他自己的心理创伤还没痊愈呢，你的事，他实在无能为力。” “他也被收债了？”谢之云愣了愣，恍然大悟：“难怪大哥对那个女人的态度大变，原来也是因为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谢之云怨恨地瞪着我，举起手里的包就要朝我扑过来砸我。 “之云。”傅缙沉的声音突然低哑地从珍珠厅门口传来。 谢之云面上一白，心虚地立马将包收了回去，双手背在身后，变脸极快地装可怜：“阿沉……阿沉你来接我了，阿沉，我快要被吓死了……” 谢之云厚着脸皮朝傅缙沉小跑过去，小鸟依人地偎进傅缙沉怀里。 走进来的傅缙沉低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一把推开她。 随即径直朝鬼魂模样的姚清霜走来…… “小霜。”傅缙沉眼尾泛红的诧异看着姚清霜如今这副形态。 姚清霜再见到傅缙沉，亦是眼角湿润：“大哥。” 姚清霜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傅缙沉抬手拍拍肩膀打断：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全明白。小霜，是大哥没能信守承诺，保护好你。” 姚清霜深呼一口气，摇头抿唇笑笑： “不关你的事，不许自责，我现在这样，也挺好…… 大哥，我又遇见了一位心软的神，有她罩着我，我不怕的！” 说着，姚清霜一把挽住我的胳膊，开心向傅缙沉介绍： “皎皎妹子！我差点被阴差打死的时候，是她用法器罩着了我，还给了我很强大的力量，我这才能在你家为非作歹…… 就是、对不起你，这半个月来，把你家搞得一团糟。” “不重要，你还在，就够了。”傅缙沉呆呆望着姚清霜，想伸手去抚摸姚清霜的脸，却又……自制力很强地收了回来。 被晾在一边的谢之云见状，顿时就暴怒狂吼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好啊，当着我的面就卿卿我我了起来，傅缙沉，你疯了吗？！ 我才是你老婆，你这么看着她，做出一脸心疼的模样给谁看！你们都当我死了吗！” 谢无忧嘴欠地在旁边补刀： “哎呀，有些人，虽死犹生，有些人，虽生犹死……” 谢之云听完，更怒了，冲过来抓住傅缙沉胳膊，用力拽了把，抬手就甩了傅缙沉一巴掌： “傅缙沉，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是你老婆，你的身边，你的心里，就休想有别的女人！ 傅缙沉，你惹我不开心，我就让我哥立马从你手底下那几个小垃圾公司撤资！ 没了谢家的支持，我看你们傅家，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傅缙沉挨了谢之云一巴掌，半张脸都红得发烫。 不过，傅缙沉却没有发火，而是用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平静道了句： “这是我最后一次，允许你以妻子的身份，扇我巴掌。之云，往后你好自为之。” 谢之云挑眉讥讽： “怎么，你难不成还能让我失去你妻子这个身份？ 傅缙沉，你给我记牢了，你就是我谢之云养的一条狗！你只能是我的！” 傅缙沉依旧语气淡淡：“谢之云，我要和你离婚。” 谢之云听后怔了下，但很快，又嚣张昂头大笑起来： “哈哈，你要和我离婚？你做梦去吧！你敢吗？ 和我离婚，你清楚你会失去什么吗？谢家的支持，傅家的家主之位。 和我离婚，你会连条丧家之犬都不如。 是不是我好脸给你多了，所以你连你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谁给你的，也忘了？！” 傅缙沉不受影响的转身直接与谢家主道：“二哥，我要和谢之云离婚。” 谢家主沉默片刻，再次确认：“想好了？” 傅缙沉点点头：“想好了。” “哥！”谢之云正想和谢家主撒泼，谢家主直接抬手阻止：“可以，我等会就让人去办。” 谢之云震愕瞪大布满红血丝的双瞳：“哥！我不同意，我不离婚！” 谢家主理智道： “你不离婚是想拖死阿沉吗？你看看他现在被你折磨成什么样了！ 人不人鬼不鬼的，你再在他身边待着，我都怀疑他今天活不到头！” “傅缙沉是我亲自选的丈夫，凭什么你同意离婚我们就得离婚？” 谢之云狂躁大吼： “不行，我不离婚！傅缙沉就算是死，也得以我丈夫的身份下葬！百年之后，和我合葬！ 我绝不会给他另娶别人的机会，绝不会让他得偿所愿和姚清霜这个贱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