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我……”王招娣抓着脏污衣角，指甲缝里还有污泥，声音颤颤巍巍，“我也不想杀弟弟。” “从我记事起，妈妈和爸爸就不喜欢我。” “他们说我是女娃，不配穿好衣服。” “就穿其他哥哥姐姐淘汰下来的衣服，裤子剪一剪就能穿。” “他们还说女娃不能吃太多，我，我也不敢吃，尤其是肉，我只在过年的时候吃过。” “平时爸爸妈妈去干活，我在家收拾屋子做饭，有次不小心做少了，一天都没饭吃。” “我下次就多做些，但夏天太热，饭都馊了，爸爸妈妈又说做得太多，让我把搜掉的饭菜吃了。” “我不吃，他们硬塞进我嘴里，拉了几天肚子慢慢缓过来，爸爸妈妈不开心还说我命大。” 张惠芬疯狂摇头，伸出爪子就往脸上招呼，幸亏警察及时拦住。 就连王铁强的怒吼，都被纹身大哥一拳怼回去，咽到肚子里。 王铁强蹦出两颗带血的牙，身体发抖，再也不敢说话。 王招娣继续说：“我也不知道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喜欢我，我以为是哪里做的不好，就拼命满足他们要求。” “后来到上学的年纪，看到很多小伙伴背着小书包，成群结队从学校回来，特别羡慕。” “我就问妈妈，什么时候能读书。” “妈妈说，女娃不能读书，长大就应该嫁人，读书还费钱，不能给家里干活。” “就这样，每天我早早起来蹲在门口，看小朋友背书包上学，晚上又看他们放学。” “直到有天放学，几个小朋友过来和我说话。” “他们拉起我的手，问我为什么不去上学，还问我手为什么全是伤。” “我也不明白，就问他们在家里，爸爸妈妈不打他们吗？” “小伙伴说他们的爸爸妈妈不打人，对他们可好可好了。” 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父母都打孩子的。” “当天晚上有几个家长找到我家，说我爸爸妈妈不应该打孩子。” “爸爸妈妈拿着菜刀和铁锹，把那些婶婶和伯伯撵走，之后他们又打了我一顿。”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小朋友和我说话了。” “我主动上前，小朋友躲得远远的，他们还说要是和我玩，他们的爸爸妈妈就会打他们。” 说到此，王招娣实在忍不住，捂着眼睛大哭，声音从喉咙中发出，宣泄所有委屈和不甘。 看热闹的群众也放下吃瓜的心，痛心感叹。 “哎，什么家长啊？” “这家长就该死！” “有这么对孩子的吗？” “我怀疑不是亲生的！” 警察心里泛酸，抿了抿唇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么大的小孩就要遭受如此。 不喜欢为什么要生出来！？ 这么不负责任的父母，他要不是穿着这身警服，早就给他们两拳了！ “招娣，杀弟弟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王招娣咬着下唇，双眼无神，微微低垂，睫毛洒下一片落寞和绝望。 “爸爸妈妈这么对我，我感觉他们就是讨厌小孩。” “我，我怕弟弟出生面对和我一样的情况。” “我不想他也被打骂，被喂搜了的饭菜，吃不饱，穿不暖，还没小伙伴陪他玩。” “我不想弟弟经历这种痛苦，所以……” “所以你就捂死他？”警察眼圈泛红，鼻尖酸楚，从事这么多年警察工作，经历大大小小的案件，没有一次像今天这般……让人难以喘息。 “嗯。”王招娣点头，“我害怕。” “我知道打在身上的疼，更知道爸爸妈妈不喜欢我。” “弟弟刚出生，还没被爸爸妈妈打，他不能经历这些。” “我也不舍得杀他，他是我的亲弟弟，可……可不杀他，爸爸妈妈还会打他骂他。” “作为亲姐姐，我没办法让他平安长大，只能杀了他，让他重新选择爱他的爸爸妈妈。” 最后一句话说完，所有人眼圈都红了。 除了那俩傻逼。 屋内静默三秒，警察实在忍不住，悄悄抹两把眼泪，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 “叔叔知道了。” “你是个好孩子。” “还想要什么？” 王招娣听到警察叔叔没责怪自己也很诧异，平时在家打碎碗筷都要被揍，今天却没被批评。 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怯生生看向暖暖，见她点头才开口问： “我，我可以要吗？” “你们不会打我吗？” “不会。”警察摇头，他表情痛苦，却还强撑着勾起一抹浅笑，纵然笑得难看，也没人笑话，所有人都如此，“叔叔知道你是好孩子。” 王招娣听到不会被打，终于放下心中的恐惧，“我想要和弟弟一起走。” “想要找个好的爸爸妈妈。” “不想被打骂了。” 警察没有给出承诺，他也给不了承诺。 他没能力帮王招娣摆脱困境，更不可能让她和弟弟重新投胎。 听到全程的群众，泪腺低的人哭得稀里哗啦，泪腺高些的人也在抹眼泪。 “这孩子……哎，真是苦了她了。” “父母就是畜生，判他们死刑吧！” “就是，让他们去死，别嚯嚯孩子了！” “艹，我真想揍他几拳！” “咚！”纹身大哥实在没忍住，对着男人的脸又是一拳，“艹你妈的！” “我女儿长这么大，我一巴掌都没打过，你倒好都把人弄死了！” “不是重男轻女吗？怎么？你家有皇位要继承？！” 大哥的行为无人阻止，警察就当没看到，王铁强不停求饶，“救命，救……唔……” 医生往他嘴里塞了两块棉布，不让他吵吵。 贺时野这才清楚，原来他的一切“感觉”都是不真实的。 只是听王招娣要杀弟弟，却不知道是这个原因。 他真心为不礼貌的自己道歉。 果然妹妹是天使！ 警察看向暖暖，再也不敢小瞧这个孩子了，就说话都带着几分尊敬： “暖暖，你有办法吗？” 暖暖认真点头，亮闪闪的大眼睛里全是真诚，声音是孩童未脱的稚气，“有办法！” “不过我希望警察叔叔能把坏人抓走！” 警察点头，“当然，我会把他们带走。” “这两个人打骂孩子，致人死亡，他们必然受到法律制裁。” 暖暖听到满意的话，点了点小脑袋，迈着小短腿走到2号床边。 她拍拍死亡的男孩，“好啦小弟弟，不要睡觉觉啦。” “你的姐姐要带你离开这里，去更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