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多高？ 这个问题对道苍人而言很复杂，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 但也很简单，形容道苍天空高度有一个专门的单位，称之为“霄”，这个概念来自天人。 人们常叹高山绝峰有多么的不可一世，登顶怕不是已在九霄之上，但若是严格按照天人的记载，道苍最高的自然山峰也就刚过一霄罢了。 天高九霄。 一霄大约在一万两千米左右。 九霄共计约十万八千米。 这便是道苍的天高之数。 李黎不断的飞向更高处，他决意要用九霄天剑之后，老祖告诉他必须飞至三霄之上使用，否则天剑会拒绝出鞘。 这个提醒让李黎明白了九霄天剑也定和守望天舟一样有判断环境因素的智能机制。 绝非一般权柄！ 九霄剑宗的开宗祖师，那位天人定然极不简单，剑宗还有秘密可以挖。 “诸位前辈，劳烦护我一阵！想办法拖住祟神！” 李黎判断他启动九霄天剑的速度快不了，祟神的下一轮攻击会先一步到来，所幸此战的参战者皆为四域大能，全都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没有一个弱者。 战至目前别说有人陨落了，受伤的都没有一个。 李黎的传讯发出之后…… 传讯玉简中传出此起彼伏的应答声。 “可。” “吾尽力。” “你小心。” “不会让它阻碍你分毫。” “以尊天贵人之名为誓，你大可放心。” 这些大能者之中还有曾生活在中天的劣脉天人，他们都让李黎不必担忧，他们会为李黎争取时间。 得到了承诺，李黎深呼吸一口气后闭上眼睛将心神全部沉入剑令之后。 他不做任何防备，完全不担忧自己接下来会被祟神攻击。 老祖把九霄剑令交给他的时候就清除了自身的权限，接下来第二个沟通炼化的人便是九霄剑令的新主。 地面上，低空中。 生有灵瞳以及主修神魂的大能者们还可以看到远在三霄之外的李黎，察觉到李黎竟完全放弃防御也是颇为惊讶。 李黎甚至没说自己要做什么，剑宗老祖也没有解释，因为不需要。 大能者们相信李黎不会平白无故这样做，凡有所备皆是杀招！ 他们要做的，就是让李黎可以成功释放出那足以逆转战局的神通绝技。 “诸位，还等什么？燃灵！” “知道。” “何需你言？” “这就要决战了吗……” “一鼓作气，挺好！” “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大能者在先前的攻击中已经察觉到战局越拖对他们劣势越大，他们不可能拖得过祟神，必须抓住一个机会直接重创祟神。 李黎所正在做的，极有可能就是在创造那样的一个机会。 他们必须把握住！ 无言。 大能者们的气息迅速攀升壮大，一位接一位的大能者修为破限，从化神三境暴涨至堪比行天。 就连剑宗老祖都是如此。 这让怀抱老祖的青螭心疼不已。 “阿兄，你何必如此？你先前本就燃烧了一次，没人会怪你不出力！” 剑宗老祖燃灵后再度拥有了维持飞行的力量，其样貌依旧是少年之姿，只是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已然化作枯朽的灰白。 “我是那种需要在意他人目光的人吗？我曾经所要担负之事太多，作为剑修我早已剑心朽烂，大概从三千年前起就是了。” 老祖眼中浮现出追忆与忧愁之色，青螭见状也是不禁长叹。 三千年前，老祖的道侣应寻天脉复苏，展露出高天人之姿，而后中天来人要求带走。 老祖当年畏惧中天不敢多言，哪怕察觉到那批前来的天人不对劲也不敢撕破脸，他当日也曾手握九霄剑令让天人退去。 奈何那一剑终究不敢出。 自那之后，剑令再没有回应过他。 作为剑修，他没能一往无前。 后来的日子他再无应寻的消息，他只能欺骗自己应寻活得不错，实际上他很清楚应寻这种堕脉复苏对天人而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肮脏，不纯！但有用。 应寻极大概率已经不在了。 而今能把九霄剑令交给一个可以出剑的人，也算是了却了他一桩心愿，李黎那可叫一个胆大包天，筑基期就敢斩劣脉，硬是扛着天人魂死撑下来了。 若是他有李黎的勇气，何须像现在一样日日懊悔？ 修纳剑之道的他就不应该成为剑宗老祖。 而今他的徒弟应凝也是天脉复苏的状态，昔日之事可能重演，但老祖相信如果是李黎的话，对那些不怀好意的天人绝不会像他当年一样软弱。 “阿兄，那你也应该是恨天人才对，活下去才能复仇。” “不，此战胜了才有资格直视天人，我自己的仇恨怎么都好，关键是四域，我们固然借了权柄之器，但我们不再祈求天人，有这种意志在，就算没有权柄之器我们也能胜。” “此战，战的是意志。” “你以为有多少人在关注这一战？” “有多少四域人看着我们！” “东苍，北海，西荒，南蛮！我们早已做好陨落的准备，我们的陨落即是四域新生！” 在危难之际四域合作到这等地步，人们才会意识到再斗下去也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四祸五灾本就是天人带来，别说得好像天人有多么的伟岸一样，他们感激那些良心尚在的天人。 也憎恶那些将他们视之为蝼蚁的天人。 就连司命教和炼血教都在阻止杀戮，奈何最后还是出了事，使用了司命圣液的人为何异变，不少大能者都在怀疑天人。 “阿兄……” “不必再劝，该动了，我们已经落后。” 老祖看向已经前方已经化作流星撞向祟神的四域同道们，能将四域团结到这个地步，上一次还是四祸五灾时期，但领导他们的也是天人。 这次不一样了。 这次是他们自己决定前行，他们会在新旧时代交替之时成为史书上闪耀的圣者贤人。 后世会如何形容这一战？如何形容他们将几乎灭世的危机覆灭于摇篮？ 红雾之外的人们一无所知。 红雾之内的他们血战恶神。 不逃避，不再指望任何人拯救自己。 老祖心中的少年锐气滋长勃发，那是时隔三千年而重燃的斗志。 归来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