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黎或许真有战前演说的天分。 四域强者们成长至今历经大战无数，从弱者时的听别人说，但他们自己说，不知道听过说过多少场面话。 但能真正振奋人心的，还得是李黎今日这一番言语。 那是一种理清了古往今来的通透感，承认来时路望见明日道。 祟神否定的是岁月。 是四域延续至今的文明。 它是龙兽，但更要与四域去争何为龙兽正统。 “好一句皆人之类！” 有强者的心中忽然升起豪情万丈，四域描述人之别的话太多了，天人，天人之下还有高天人，劣天人，堕天人…… 四域人也有四域之别，四域内部还有区属之别。 有太多种类型的“人”了。 难分难解。 所以东苍人认为自己不一样，北海人认为自己不一样，西荒人、南蛮人都认为自己不一样。 但全都一样。 “皆人之类，便是人类。” “人类……不错的描述方式，比什么四域人朗朗上口得多。” “天人是，我们是，凡人亦是，未来可能出现的人都是。” “有此形，可分你我，懂喜怒哀乐者……” “尽归人类。” 四域强者们频频点头，都在感受这短短两个字的份量，明明只是一种形容方式，却进一步消弭了大家心中的隔阂。 果然就得让承天命者带头。 天命者说他们是人类，那他们便是人类。 成为人类就是他们的天命。 而李黎也是真不觉得四域人是完全的异类，无论天人还是四域人，都是在尚未成人的初期，见到了被古之石灵带来的早期人类，然后开始模仿人类进化。 这种对更优秀者的模仿刻入了骨子里，所以堕龙伊波拉才那样渴望人类之形，以至于是用错误的方式演变。 这个称呼消除的不仅仅是四域之间的隔阂，也是两个文明的隔阂，李黎选择破冰。 四域人一直以来就是可团结的对象，奈何情报局愈发冒进，在利益驱使下逐渐极端化。 这一次他要为四域而战。 “诸位，还请随我一同……” “行天斩神！” 李黎用力将手拍在天舟舵台上，心念一动关闭了天舟的防御阵法，稀薄的红雾立即翻涌而至。 随后李黎现出真身，从储物戒内拿出一件宽大的剑袍披在身上，双指并拢控制铩元素剑悬浮而起。 “注意保持流罡转散，莫要被红雾侵染！” “各位都是我的前辈，斗战经验远甚于我，我就不瞎指挥了，我们尽可能集中一处围攻，伐此祟神绝地天通！” “第一剑，破霄剑尊你来！斩祟眼之上三千距，务必入木三分！” 李黎让剑宗老祖先斩出一个足够深的刻度，然后众人便以此刻度为目标集中围攻，直至斩断祟神。 所以首攻者的杀伐之能必须足够大。 “好的老祖，知道了老祖。” 剑宗老祖笑呵呵的回应李黎，管李黎叫老祖，叫得李黎都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破霄剑尊，用此物！” 李黎拿出九霄剑令准备还给老祖，但老祖马上摇了摇头。 “不必，九霄天剑仍在蕴养剑意，那一剑只可斩在定胜负之时，只是开个头而已，我来就好……” 话落，老祖向前踏出一步，时间在这瞬间都像是莫名静止了，老祖的神情瞬间变得极为冷漠，气质产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那是剑心。 剑修专有的一种类似于极境升华的状态。 剑心出，老祖苍老的容颜迅速变得年轻起来，他重回巅峰年少时，剑目眉心风姿绰绰，眼神犀利一头黑发随风狂舞。 此乃剑宗藏剑之道的大神通。 “李黎，看好了，我剑宗之道，大道有九小道数百，然杀道唯二，出剑纳剑，我所修为纳剑，岁月亦可纳入其中。” “藏剑四式各有神奇，精其一式便可剑道称尊，若能完全悟透四式，第五式自出。” “天地鬼神碧落黄泉皆挡不住你之时，你唯一要战胜的便是岁月。” “此剑名为岁剑韶华，但我更喜欢叫它……” 老祖此刻的年纪看上去已经已经比李黎还年轻，那正是一个人的心气最为高傲之时，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之时。 以少年之心出剑，至锋至锐不可挡，少年无能，但少年的剑心无所不能。 “再少年！”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然—— 花开非往昔，人归更胜己。 少年老祖一剑斩出，仿若同时斩出藏剑四式，苍穹大地响彻雷音为之失色，那红雾退尽露出了九霄之上祟神的庞大叶冠，确实遮天蔽日如脉络一般封锁了天空。 这一剑惊天地而泣鬼神，上及碧落下抵黄泉！ 没有什么剑气呼啸而至，祟神的庞大身躯之上只有一道璀璨耀眼的剑痕忽然显现，剑痕入木三分还在扩大，自剑痕附近祟神的身躯上裂纹横生。 “不愧是破霄剑尊，这一剑怕是能斩行天了。” “好一个杀道大神通！” “可惜不知此行还能否回去，否则我等定要传颂你这一剑。” “你还是那么的风华绝代！” 羽天宗的太上长老，那位名为青螭的女强者一时间看呆了，但剑宗老祖此刻已经半跪下去，一身气息衰败不已。 “看着我干嘛！动啊！” 老祖用年少的嗓音抱怨一句，他知道他帅，当年想要成为他道侣的女修能从东苍排到北海，但现在一群老家伙盯着他看，让他浑身不自在。 “呵呵，破霄剑尊也有害羞的时候。” “没想到你年少时竟还有些娘气。” “破霄道友，你若身着纱衣，当年的女修哪敢在你面前搔首弄姿。” “是啊，我等都要来追求你了！” 众人取笑着剑宗老祖，而后都在谈笑间朝着祟神御空而去。 待到那剑光岁痕消失之后…… 祟神似是缓了过来，庞大的身体狂震，连带着整片天地都发出轰隆巨响。 祟神的树肤上显现出密密麻麻的眼瞳状木纹，那些木纹随后睁开露出了猩红巨眼，这次不再是木纹模拟出的眼形，而是真正眼瞳！ 一只接着一只，一只又一只的睁开。 千眼凝视在场众人。 从四周红雾之中传出了此起彼伏的怪叫声。 自此，死战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