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骇人的惊叫声中失落层为之震颤，李黎很难用语言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这失落层的惊变已经让他反应不过来，对变化都感到麻木了。 他最开始只为寻求龙兽之秘而来。 但他也庆幸自己的到来，能够亲眼所见这里发生的一切，他见到了道苍文明最璀璨的交锋，天命的意志降临于此。 司命主绮罗是对的。 天人们是对的。 堕龙是对的，继人龙兽都是对的。 那人类呢？人类又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了什么，一个召来天命的见证者？ 堕龙化人是因为人类。 司命显化是因为人类。 天人降临也是因为人类。 那么，作为人类的他理应见证到最后。 丹田启灵—— 李黎缓缓起身。 灵气经由毛细血管进入血循环，被细胞辨识捕获。 灵血入心，泵动输送全身，经由肺部分解为灵质与杂质，灵质被细胞储存，杂质进入二级循环被其他细胞储存再利用。 储存灵质的细胞开始游走全身，灵血循环建立。 灵呼吸循环建立。 全躯通灵！ 神经重构思维网络，灵脑屏障建立。 灵魂显现！ 李黎从储物戒中找出防火布盖在女孩身上，又找出防毒面具帮她戴上。 随后…… 伸手握住天人剑。 天人剑上散发出朦胧青辉，灵质通过毛孔与剑柄连接输送。 李黎微微一用力…… 拔剑而起就此走入燃烧的烬雾深处。 他的眼瞳不再散发亮光，但却能倒映出环境中最微弱的光。 此为细胞行灵。 灵气已能替代生物化学能，吞风饮露成为事实，一口灵气不灭生命活动不息。 灵气可转化为各种物质元素，各种物质元素也能被灵质细胞反转化为灵气。 灵质是物质成型前的中间态，可塑万形。 “铅石木汞水银沙，丹金灵血生铜花……” 李黎用天人剑割开自己的手掌，手心伤口处的血溢流而出迅速化作了一朵青铜三瓣花。 李黎念头一动，铜花又易形为剑，他挥舞几下之后从伤口收回，东方古仙传说之中，一切灵法都与金石有关。 金石崇拜更为抽象，剥离了有型的神祇传说。 因而古人修行，灼金石草木之气，着铅铜铁丸金丹。 这些被道苍人视作秽气的各种自然微量元素反倒是灵气之源，是为石灵古神驱灵之法。 万物有元，因而万有缘法，万法归一。 此等行灵之法重物质本身，不排斥自然万物，修至高深处自是天人合一。 从万物中来，到万物中去。 无净秽清浊之分，持天道物理衍化。 李黎心中生出一丝了然，他终于明白何为石灵，何为真正灵神。 他不再向天人剑注入灵质，屏障消失之后火灰吹得在他的身上，发出铿锵之声如金铁交戈。 铜皮铁骨不过是随意而为。 他昂首挺胸步履更快，炽热只会使他铅血汞沸更易塑形，血肉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忽然的…… 从火雾之中有羽化者袭来。 李黎见状都没有动用天人剑，只是并拢双指用力的相互摩擦同时下劈。 火星溅起！ 刹那高温形成的耀剑一击斩敌。 李黎继续前进，接下来再无羽化者挡路，在火雾开始消退之际李黎也重新来到了建木之下。 一个有着灰白表皮身体修长的无面羽化者正跪倒树下，似在对树默哀。 她那琉璃色的霞羽已被焚毁过半，看上去竟莫名的有些可怜，胸口处更是破了一个大洞，大洞外围还流溢着火斑。 听到李黎到来的动静，她沉默片刻之后拾起了放在身边的金翎羽剑，那把金翎羽剑颤抖着想要挣脱，但只是被她用力一握就再也无法挣扎。 她举剑对准了李黎。 “羲人……” “尔等这般践踏我之大道，引来卑天贱人玷污我……” “可见，尔等也卑贱入骨。” “不配羽化，当碾做尘！” 司命魔动了真怒，此刻天色早已入夜，倒塌的建木之下群星拱月烬照星天。 噼啪…… 噼啪…… 死去的建木尸骨还在火中无法瞑目的作响。 李黎有些心大的四处张望了一圈，继人城已经被毁尽了。 他眼见着一个时代崩塌，也要送葬最后的余孽。 “你确为英雄，承道苍天命，你的坚守我非常认同并理解，如果我是你，我会比你更极端，更疯魔。” “可惜，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 说罢，李黎丢开了天人剑。 那是他对眼前这个悲哀神祇最后的尊重。 司命魔的剑微微下垂，似是没想到李黎会在阵前弃剑。 这的确是对她的尊重，但也是在传达不需要天人剑李黎也能斩她。 “羲人……够了！” “你们已经践踏我三次。” “无论如何，这是最后一次。” 能走出这里的只有一个生灵，李黎是最后挡她路的人，也是最后践踏她意志之人。 她生，再不被践踏。 她死，亦是如此。 “引颈受戮！” 司命魔背后残翼轻颤，身若流光爆发出不可思议之速，剑刃划过李黎的脖颈炸现星火。 剑过，司命魔也与李黎擦肩而过。 “嗯？” 她无面的脸不知是从何处发声，带着深切的疑音。 她没能斩下李黎的头颅。 李黎转过头看着她，李黎脖颈处的伤口溢出铅汞之血，鎏金化液。 “羲人法……” “还真是……许久未见了啊！” 司命魔再举剑以攻向李黎，无数锋锐的剑气切向李黎，但李黎挡都不挡只是移步向前。 他的反应力比起之前降低了很多，他甚至看不清司命魔武剑的动作，剑气击打在他身上发出铿锵鸣音，在他体表留下道道白痕。 那每一击都不逊色于化神罡劲，灵质为了维持金罡发肤正在被迅速消耗，已经被天人打残了的司命魔依旧有如此战力，她初诞之时有何等伟力可想而知。 李黎直面剑罡之雨将手指递到眼前含住了储物戒。 而后…… 直接生吞灵石和各种灵金，最后更是灌了几口核废水润喉，司命魔见状也是立即冲到李黎面前伸手要抢下李黎的储物戒。 羲人之能她很清楚。 但李黎反应再慢，也不至于司命魔把手都伸进嘴里了都还反应不过来，他直接用力一咬，不坏钢牙钳住司命魔的手然后再握拳。 拳指并合的刹那竟发出钟声般的震响，更有火花四散。 而后…… 李黎一拳击向司命魔的头颅，这一击产生的震爆将两者同时击退，司命魔的头直接歪向背后只剩下一层韧皮吊着，看着无比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