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古上学的事情办得很顺利。 卡洛带着迪迦和大古去了附近最好的公立小学。 校长原本看着大古超龄且没有基础，面露难色。 卡洛二话不说，将五百万日元整整齐齐地码在办公桌上。 赞助费到位，校长立刻站起身，满脸堆笑地握住卡洛的手，当场拍板大古插班进入四年级。 迪迦站在一旁，看着校长前后态度的转变，对人类社会的运行规则有了新的认知。 他吸收了卡洛的部分灵魂碎片，脑子里多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 但由于没有吸收全面，导致很多人类社会的基本常识都不知道。 一周后，“洛洛提烧烤店”正式挂牌营业。 卡洛没有雇人，一楼大厅摆了十多张桌子。 他站在门口的开放式烤炉前，负责烤串收钱。 迪迦穿着一件黑色的围裙，负责端盘子和收拾桌子。 开业第一天，生意异常火爆。 卡洛单手抓着一大把羊肉串，在炭火上快速翻动。 肉脂滴落在炭块上，腾起一阵白烟，香味顺着街道飘出很远。 迪迦端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托盘，上面叠着十几盘烤肉和扎啤。 一个喝多的光头壮汉拍着桌子，大声嚷嚷着上菜太慢。 迪迦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光头壮汉，乳白色的光芒在迪迦眼底一闪而过。 光头壮汉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看着迪迦那张冷峻的脸，喉咙滚动了一下，默默坐回椅子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再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卡洛翻动着肉串，看着这一幕，感觉还蛮有那个意思的。 两个奥特曼开的烧烤店，全宇宙独此一家。 时间在烟火气中快速流逝。 大古每天放学后，都会背着书包准时回到店里。 他搬个小板凳坐在收银台后面写作业，偶尔抬头看看烤炉前的卡洛，再看看穿梭在人群中的迪迦，眼睛里满是幸福。 转眼到了新年。 东京下了一场大雪，街道被染成白色，卡洛在卷帘门上挂了“今日打烊”的牌子。 二楼的起居室里，暖炉桌散发着热气。 大古穿着卡洛新买的红色毛衣，盘腿坐在垫子上。 他手里剥着一个橘子，视线正望着前方的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重播的《初代奥特曼》特摄剧。 画面中，红银相间的巨人正和一头长着犄角的怪兽在城市废墟中肉搏。 卡洛端着一盘刚烤好的牛肉串走过来，放在暖炉桌上。 迪迦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视线也落在电视屏幕上。 “打它的角啊！” 大古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小脸涨得通红，双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 “没错，断角是最直接的战术。”迪迦放下易拉罐，评价电视里的战斗。 卡洛拿过一根肉串咬下肉块，咀嚼两下咽进肚子里，开口问迪迦：“你教他的？” 迪迦拿起一根烤串，连忙解释道：“没有啊，真不是我！” 大古双手抓着签子，用力点头：“电视里都这么演！怪兽的角是弱点，拔下来它就不行了。” 卡洛看着迪迦又看着大古，摇了摇头，这都还没遗传迪迦的基因，大古怎么就这么爱断角了？ 电视里，初代奥特曼一个过肩摔将怪兽砸在地上，随后双手交叉成十字，释放出斯派修姆光线，怪兽瞬间爆炸。 “赢了！”大古兴奋地举起双手。 卡洛坐到大古身边，拿起一串牛肉咬了一口：“好看吗？” “好看！” 大古转过头，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 “奥特曼太厉害了！叔叔，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当奥特曼，保护地球！” 卡洛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大古那张纯真的脸，脑海中浮现出十四年后，这个男孩举起神光棒，化作光芒冲向天空的画面。 卡洛伸手揉了揉大古的头发：“有志气，不过当奥特曼可是很累的。” 大古挺起胸膛：“我不怕累！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饭，力气很大了！” 卡洛靠在椅背上，单手托着下巴，语气随意：“其实当奥特曼也没什么难的，想当年，你叔叔我变身的时候，一个人面对上千头怪兽，从南天门砍到蓬莱东路……不对，是从地球打到太空，手起刀落，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大古嘴巴微微张开，他看看卡洛，又看看电视屏幕。 “叔叔，你真的是奥特曼？”大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兴奋。 卡洛拿起一个烤串边吃边说：“那当然。” 大古信以为真了，双眼放光地转向迪迦：“爸爸！叔叔说的是真的吗？” 迪迦喝了一口啤酒，放下易拉罐。 他看着大古，语气平静，陈述着一个事实：“他太弱了，上千头普通怪兽而已。” 卡洛眉毛一挑，转头瞪着迪迦。 迪迦没有理会卡洛的目光，他看着大古，继续说道：“如果是我，不需要那么麻烦，我变身之后，那些小怪兽，一手一只，直接捏碎。” 大古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滚圆。 “爸爸也能变身？”大古的声音在发抖。 迪迦点头：“我的力量比他强，以后遇到打不过的怪兽，报我的名字。” 大古被惊呆了。 他看看左边的卡洛，又看看右边的迪迦。 在他十岁的世界观里，特摄剧里的英雄已经足够伟大，而现在，这两个收养他的男人，竟然比电视里的英雄还要厉害。 他真的觉得自己的爸爸和叔叔无所不能。 “那……爸爸，叔叔，你们能教我发光线吗？” 大古从垫子上爬起来，站直身体，双手摆出一个不标准的十字姿势。 卡洛看着大古那认真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破功了。 “哈哈哈哈！”卡洛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迪迦看着大古滑稽的姿势，他嘴角上扬，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大古看着大笑的两人，有些不知所措。 但他很快也被这种气氛感染，跟着傻笑起来。 窗外，风雪交加，屋内，暖炉桌旁的笑声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这一年，在欢声笑语中画上了句号。 卡洛笑够了，他拿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 电视里的片尾曲还在播放，卡洛转过头，视线越过窗户，看向漆黑的夜空。 在极远的天际，一颗暗红色的星辰突然闪烁了一下。 卡洛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他放下啤酒罐。 迪迦也停止了笑容，他偏过头，目光穿透了风雪，落在了同一个方向。 两人没有说话。 大古还在摆弄着十字光线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