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省长沉默了，自己好像有些话多了，是不是会打乱上边的部署啊？ “你想想，高育良同志退下去后，整个汉东，谁最有资格继承他留下的政治资源？”刘省长想了想，还是打算用点醒的方式来引导洛城自己去想，那样就不算是他说的了。 “我！”洛城指了指自己，这事老师已经跟他说了。 高育良之后，他就是汉东大学在汉东的话事人！ “所以，你想想，你能继承的资源有多少？”刘省长继续引导。 “梁群峰、赵立春、高育良……嘶~”洛城震惊了，他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打这么富裕的仗，简直是爽吃三代积累。 真要全盘继承下来，常委会上，他都敢把脚放到会议桌上，让沙瑞金给他擦皮鞋！ “到那个时候，整个汉东有资格和能力监督沙瑞金同志的也只有你了！”刘省长语重心长地说道。 总不能斗倒了一个赵家班，再来个沙家班，然后上边再调来一个人再去干沙瑞金，再再出一个X家班，无限循环下去吧？ 上边也没那么无聊，有那么多人和时间来跟你一个汉东成天玩。 “刘省长，您有些高看我了！”洛城也没想到自己的任务会变得这么艰难。 “能力越大，责任越重。”刘省长不无期许的看着洛城。 到了这个位置，想再进一步，就得承担更重的责任。 不愿意担责，那么要你来有什么用，当吉祥物吗，路边捡只招财猫不比你有用？ 能力与责任，风险与机遇是共生并存的关系。 “我知道小洛你刚到汉东，对我们都还保持着怀疑和警惕的心理，这点我能理解，你也可以慢慢去看。” 刘省长并没有要求洛城直接给出确定的答复。 体制之内，轻易信任永远是大忌，太容易相信别人的人也早就死了，坐不到如今这个位置上。 交心会上，洛城也从刘省长和徐光成口中知道了很多汉东的隐私和秘密。 更清楚汉东十三常委里，就没有一盏省油的灯。 拉帮结派？不存在的！ 都到了这个位置，谁还不是个人中豪杰，凭什么要听你的，向你靠拢？ 站在一起，不过是因为有利可图，当无利可图的时候，也就是关系解除之时。 很功利，但是也很现实。 国家利益是决定国家关系的基础，国与国尚且如此，更何况人呢。 所以，永远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洛城离开了省政府，回到了自己车上，揉了揉眉心，今天接触到的信息太多了，他也需要冷静下来思考。 至于相信刘省长和徐光成的话？ 别蠢了，监督沙瑞金，监督省委书记，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还轮不到他一个政法委书记来做。 省长、专职副书记、纪委书记、组织部书记、常委秘书长，哪一个不比他这个位置更适合。 至于让他以政法委书记兼任公安厅厅长，这个倒是有可能是真的。 这年头，扫黑除恶工作还没全面开始，都是各省各地自发在做，没有形成全面的，系统性的工作。 扫黑除恶完全看时任领导的心情来做，遇到阻力了，是否继续也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因此，汉东的社会治安工作，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好做。 刘省长和徐光成愿意把这个职权部门让给他，恐怕也是想让他去触这个霉头。 洛城冷静的从旁观者角度去看待这次的交心会，从中分析出对自己有用的信息，而不是主观的，被影响的被刘省长和徐光成带进沟里。 虽然已经是下班时间，但是洛城还是来到了汉东省检察院。 因为季昌明真的通知他，侯亮平和钟小艾已经来汉东省检察院接受配合调查了。 检察人员也是例行询问和检查，毕竟他们已经从陈海口中和其他反贪局成员口中清楚知晓，事情泄露，完全是陈海主动告知，而不是侯亮平和钟小艾刻意探听的。 而也因为陈海、钟小艾、侯亮平和被查的张树立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输送关系，所以也就不存在重大违法违纪行为。 顶多就是陈海个人保密责任心不强，工作态度问题。 因此，对陈海降半级处理，其实已经算是严重处罚了，想再从重从严顶格处理就有些过分了。 至于对钟小艾和侯亮平的处罚，也还轮不到他们汉东省检察院来做。 人家原单位愿意派人来汉东接受配合调查已经给足了面子。 所以怎么罚，那是人家原单位的事情了。 “洛书记！”检察长办公室里，季昌明将审查结果报告交给了洛城。 在洛城没有指示之前，季昌明没有在任何卷宗上签字用印。 洛城仔细的翻看了所有的审查资料，包括口供笔录，走访调查结果，视频录音，通话记录等等，证据链完整。 所有处罚决定也全都合法合规，没有太大的问题。 陈海降半级使用，前往省委党校重新接受保密条令学习。 反贪局其他调查组成员，陆亦可没有起到监督作用，通报批评一次；其余成员，周杰，林华华等人口头警告；同样全部前往省委党校学习。 “可以，就这么样吧！”洛城仔细看完后，又将材料和处罚决定重新递归给了季昌明。 季昌明也没有再犹豫，当着洛城的面签字盖章，然后让秘书封档保存卷宗，整理成册后再统一上传最高检和政法委备案。 “至于钟小艾和侯亮平同志，那毕竟不是我们汉东的同志，也轮不到我们来审查。”季昌明提醒着洛城。 “我知道！”洛城笑着点头。 随着季昌明的签字用印，陈海、陆亦可等人也终于是能从留置中心出来，重见天日。 “这次是我的问题，连累你们了！”陈海在留置中心大门口也看到了侯亮平和钟小艾，主动道歉。 “怎么样，老季怎么处理你？”侯亮平毫不在意的勾住陈海的脖子问道。 “降半级，留职察看，前往省委党校检讨学习，赵树理常务副检察长兼任反贪局局长。”陈海叹了口气，对这个处罚倒没有什么不满。 本来就是他的工作失误和过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