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恶仙:我在异世登仙途

第八章 河伯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跪。 李十一“扑通”一声,双膝砸进河滩的淤泥里。 他跪得比谁都快,比谁都响。额头抵住地面,整个身体伏下去,做出一副比在场任何人都更虔诚的模样。 陈爷的怒喝声在他头顶滚过去,像一阵阴风。见他跪得如此干脆,陈爷反倒没有继续发作,只是冷哼一声,重新将注意力转向河滩中央。 李十一伏在地上,心脏狂跳。 刚才那一瞬间的异象已经消失,脑海中的画面也已破碎殆尽。但那些残留的碎片依旧让他的后背寒毛竖起。 河伯。 这个浑身鳞甲、人面蛇身的怪物,是上古河伯的残魂。 堂堂正神,被污了神名,被斩了神躯,被镇压在这条小小的无名河里,每个月吞噬活人,靠喝人血、吃人肉来维持己身的一缕残念不灭。 而他自己,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祭品上前!” 瘦高个修士尖声高呼。 两个壮汉架起一个青年,拖向河滩。那青年挣扎着,嘴里发出呜咽,双脚在地上踢出两道深深的沟。他被拖到那怪物面前,扔进浅滩。 河伯残魂嗅了嗅,抬起一只前爪,按住那青年的胸膛。 青年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河水混着泥土灌进他的口鼻,他像一条濒死的鱼,剧烈地扭动、扑腾,却被那只爪子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河伯张开嘴。 那张嘴,大得不像人面。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露出数排细密而尖锐的牙。它一口咬下,像掰断一根脆木,青年的脑袋便与身体分了家。 血喷出来,染红了半片浅滩。 李十一伏在地上,透过眼角余光,看清了整个过程。 河伯把尸体的脑袋和四肢分别撕扯下来,嚼碎吞下,再把躯干拖入水中。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暗红的涟漪,然后,归于平静。 整个过程,不到十个呼吸。 岸上的青壮年吓得连哭声都发不出来。有一个直接昏死过去,瘫在淤泥里,像一摊烂泥。 陈爷却兴奋起来,站起身,高举白骨杖,口中念诵得更加急促。 “河主享用祭品了!快,继续献祭!”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每一个青年被拖到河滩上时,河伯残魂都以极快的速度撕裂、吞噬。河滩上的血水已经浓稠得化不开,白雾被染成淡红,像一场血雾,笼罩着整片河滩。 李十一的拳头在袖中紧握,指甲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进淤泥。 他知道自己应该继续匍匐,做一个合格的旁观者,等祭典结束,画押离开,再图后计。 但他的神魂净火在狂跳。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暴怒从灵魂深处升起。他体内的净火几乎要失控,像困在笼中的野兽,拼命撞击着他的经脉。 净火在愤怒。 不,是他在愤怒。 他想冲上去,用短刀剖开那头怪物的脑袋,把那个正在吞噬第五个孩子的畜生碎尸万段。 但他没有动。 他死死地压着那股冲动,像用铁箍箍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实力。筑基级的邪祟。练气三层的陈爷。两个练气二层的修士。十几个带刀的打手。他冲上去,就是死。 不是不敢死,而是不能这样毫无意义地死。 第五个孩子被拖下水时,奇迹般地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看见了近在咫尺的那张人面。 “娘——” 他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叫喊。 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河滩上归于死寂。 李十一缓缓抬起头。 河滩中央,只剩下一片浓稠的血红。 祭品,全部献祭完毕。 河伯残魂从水中探出半截身子,那张人面上,血水顺着下巴滴落。它用空洞的眼窝,扫了一圈岸上的人。 然后,又一次“看”向了李十一的方向。 这一次,李十一没有躲避。 他抬头直视着它。 他看到了。 那张人面,原本咧开的大嘴慢慢合上了。它似乎在“看”着他,隔着血雾,隔着河滩,隔着这个世界的恶浊与颠倒。 然后,它缓缓退入水中。 水面的漩涡渐渐平息,白雾重新合拢。 “礼成!” 瘦高个修士高喊。 陈爷长出了一口气,将白骨杖从泥中拔出,转身朝李十一走来。 “起身吧,李兄弟。”他的语气和蔼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笑意,“祭典已成,该画押了。” 李十一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淤泥,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混杂着敬畏和如释重负的表情。 “陈某人的大祭,办得可还入您老的眼?”陈爷问。 李十一点点头,从怀中取出那卷黄纸:“陈爷的祭典,庄重肃穆,护镇安民。我这就画押。” 他在见证人一栏,用指尖沾了点河滩上的血水,画了一个他自己都不认识的符号。 陈爷接过文书,满意地收入袖中。 “今晚辛苦李兄弟了。回镇上吧,我让人给你安排间屋子,好好休息。” “多谢陈爷。”李十一抱拳。 陈爷带着众人转身离去,打手们簇拥着他,灯笼在血雾中摇晃,像一串鬼火。 李十一跟在这群人最后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河滩。 那七根木桩上,血已经浸透了黄纸,顺着桩身往下淌。河面上,白雾翻涌,像有什么东西还在底下缓缓移动。 李十一收回目光,跟上了队伍。 他知道,这河滩里的东西,一定会再来找他。 因为他的神魂净火能感觉到,那河伯残魂在看向他时,它在“说”什么。 虽然他的修为低微,听不真切,但他读懂了一件事。 那东西在求救。 回到镇上,陈爷果然给他安排了一间屋子。在安民厅后面的一间小厢房里,有床,有被,甚至还有一杯热的水。 李十一关上门,没有点灯。 他盘腿坐在床上,开始回忆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河滩大祭只是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但它暴露出的信息量,远超李十一的预想。 河伯残魂每月十五需要吞噬活人,但它的真正目的,恐怕是为了补充力量,维持自身的最后一点神性。那些被吃掉的青年,他们的血气、生气、甚至灵魂,都被河伯残魂全部吞没。 可邪祟,不该吃人。 根据他从土地公残魂那里得到的信息,邪祟本是神,虽然被污名、被魔化,但他们的本质仍是神性之物。他们吸收的是灵气,是信仰,是众生向善的愿力。 如果邪祟需要通过吃人来维持自身,那说明,它已经病入膏肓了。 它的人性,正在消失。 它正在从一个“神”,变成一个真正的“魔物”。 而陈爷那些人,在加速这个过程。 再这样下去,河伯残魂会彻底沦为一头只知吃人的魔物,再无恢复神智的可能。 而这个地方的百姓,也活不过太久。 李十一心中盘算着。 河伯残魂的本体,应该是筑基级。以他练气一层的修为,不可能是它的对手。 但他有净火。 那东西能净化魔性,也能灼烧邪祟。如果能在不伤及河伯神性的前提下,将它身上的魔性净化掉一部分,或许能让它恢复一些神智。 问题是,怎么接近它?怎么让净火接触到它?怎么在陈爷的眼皮子底下做这件事而不被发现? 李十一闭目沉思。 片刻后,他睁开眼。 一个计划的雏形,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个计划还需要太多的条件才能实现。 但他还有时间。 下一次大祭,在三十天之后。 而在这之前,他得先让自己变强。 李十一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后几块恶石,开始修炼。 夜,深了。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