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副校长办公室。 任文静将补习班的成绩单看了一遍又一遍，那是越看越满意。 虽然她给谭杰定下的目标就是这个分数，但她从来都没有指望他能完成。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谭杰是可以讨价还价的，只是他自己没有还。 王和平给的底线有人能考进前三百名就行，这还价的空间……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任文静抬起头，应了一声。 “请进。” 谭杰推门走了进来。 “任校，期末考试的成绩单你应该收到了吧？我可是圆满地完成了任务，高考班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吧？” 任文静沉吟片刻。 “按道理来说，应该是这样，但现在有个不是问题的问题。” 谭杰疑惑地看向她。 “什么鬼？” 任文静听到他语带惊讶，才略微得意地揭晓了原因。 “王和平被纪委带走调查了，所以你这件事可能要等两天。” 谭杰笑了。 “什么情况？” 任文静耸了耸肩。 “不知道，可能是市里加大了反腐力度吧？反正，他肯定是经不住查的。现在就看之后是空降一个校长，还是从我们这两个副校长里面提一个起来了。” 谭杰思索片刻，问道。 “高考班的事情是王校答应的，不会就这样泡汤了吧？” “那不会，就算是空降一个新校长，我也是地头蛇，对方多少得给我几分面子，而且我托人打听过，王和平一旦下台，我很可能被提拔上去……” 任文静顿了顿，又补充道。 “再说了，你们这次考得这么好，我已经把情况报到区里，区里表示高度重视并鼓励。所以，高考班的事情肯定是一路绿灯的。” 谭杰看着她，故意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道。 “那么……老师呢？我们学校还没有理综老师，这些都需要现招吧？” 任文静疑惑地抬起头。 “不是有了吗？” 谭杰撇了撇嘴。 “一个实习，一个兼职，一个打白工，这三个人随时都有可能撂挑子。” “这样啊……” 任文静想了想。 “你的意思是？” 谭杰随口回道。 “秋招虽然已经结束了，但是春招还没有开始，我想春招的时候去各个学校逛逛，搞一两个老师回来。” 任文静琢磨了一下。 “行，我明天去趟教育局，看能不能搞三个编制回来，既然区里都说了重视加鼓励，那怎么也应该给一点支持吧？” 谭杰点了点头。 如果真的能搞到三个编制的话，或许可以把其中一个用来招个语文或者英语老师。 学校里这两科的老师虽然不少，但是……教学能力普遍一般，且大部分都是混日子的，不会对学生上太多的心。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任文静忽然问道。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那我先回去了。” 谭杰说着，转身准备离开。 任文静却叫住了他。 “谭老师。” 谭杰疑惑地停下脚步。 “怎么了？” 任文静注视着他。 “你真的不打算把罗老师留在学校里吗？” 谭杰摇了摇头。 “不打算。” 任文静追问道。 “那萧老师呢？” 谭杰不禁沉默，脸上露出苦闷的表情。 “……” 看到他这样，任文静倒是露出满脸的笑容。 “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不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双标吗？” 谭杰叹了口气。 这叫双标吗？或许吧…… 人与人之间，本来就不是能简单用同一把尺子去衡量的。 “有点，不过我觉得还好。” 下午，十八中的学生陆陆续续地收到了期末考试的成绩。 为了激励学校的学生努力学习，教导主任韩朔风将星源的成绩也加了进去，以便让学生们对照参考、互相促进。 说白了，他就是想要告诉十八中的学生，隔壁的职高都比你们考得好，你们还有什么脸玩？洗洗睡得了！ 吃晚饭的时候，秦羽的父亲秦勉随口问道。 “你们期末的成绩应该是下来了吧？” 秦羽点了点头。 “下来了，语文91，数学58，英语76，物理35，化学65，生物66，政治58，历史61，地理43，总分553，年级排名495。” 秦勉抬头看向他。 “这个分数……应该还没达到市里划定的本科线吧？” 秦羽低声应道。 “嗯，差一些。” 沉默片刻后，他忽然又开口道。 “爸，我想转学。” 秦勉皱了皱眉。 “以你目前的成绩，想在高中阶段转入其他普通高中，恐怕不太容易吧？” 他虽然在市公安局上班，但混得很差，手上并没有多少权力。 这种事情，帮不上，也不能帮。 秦羽摇了摇头，解释道。 “不困难，我想去的不是其他重点高中，而是十八中隔壁的星源职高，我查过了，普高想要把学籍转到职高，手续相对简单，花不了多少时间和精力。” “给我个理由。” 秦勉放下筷子，神情严肃。 秦羽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显示着这次期末考试星源考出来的成绩。 “星源最近在办高考班，他们这次期末考试是来我们十八中一起考的，成绩相当不错。” 秦勉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 “如果没有作弊的话，确实很不错。” “应该没有作弊，我和星源的人有接触，他们不像是会作弊的那种人。” “你要想好，一旦转去了职高，可能就没有办法再转回普高了，这样一来，你初中三年的努力就算是白费了。” 秦羽坚定地看着秦勉。 “我仔细想过了，以我目前的情况，将来如果想考上一所理想的大学，最现实的路可能就是走体育特长这一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继续待在十八中，对我来说进步空间有限，对未来的帮助也不大，星源那边的氛围更好，也更适合我发展。” 秦羽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规划。 他要全力以赴，征战高中篮球的全国联赛。 现在才高一，高中三年足足有三次参赛机会。 只要能够带领球队闯入全国前八名，就有机会获得一级运动员证书。 而一旦拿到这个证书，基本上就等于一只脚迈进了大学的门槛。 十八中篮球队的整体实力有限，努力三年能打进全国大赛就不错了，想要打进前八，基本不可能。 良木择禽而栖，星源就很不错，队长张雪浪也许实力不算顶尖，但他们队里有钱博文这样的强手。 如果运气足够好，配合得当，说不定明年夏天，他们就能直接拿到全国大赛的入场券。 之后再努力一把，在高三的最后一年，说不定还能冲击一下全国冠军。 秦勉注视儿子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行吧，既然你考虑清楚了，想去星源就去吧。但记住，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以后不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