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服装1班。 上完下午的两节数学课之后，谭杰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教室。 他先是看了李欣一眼，犹豫一下，然后直接看向后排。 “苏瑾。” 教室里的嘈杂声，因为这声点名，稍微降低了一些。 不少学生好奇地看了过来。 不过，苏瑾似乎并不打算理会，自顾自地带着几个人朝着教室外走去。 谭杰也不生气，只是走到她前面将她拦下。 “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见老师拦住去路，苏瑾极不情愿地摘下一只耳机，抬头看向谭杰。 “为什么，我又没有犯什么错。”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同学们的目光在谭杰和苏瑾之间来回扫视，小声交谈着。 “你说班主任这次还会服软吗？” “应该会吧，毕竟上次连手机都没有收。” 谭杰没有理会底下的窃窃私语，笑着看向苏瑾。 “要我给你家长打电话吗？” 苏瑾的表情蒙上一层阴霾，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笑容。 “老师，我就和你开个玩笑，你未免也太小气了一点。” 看到苏瑾服软，谭杰先一步走出教室。 他知道，苏瑾会跟上来的。 果然，他刚走出教室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苏瑾跟了上来，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也没有在意，顺手查看起苏瑾的面板。 【姓名：苏瑾】 【性别：女】 【年龄：15岁】 【天赋：十分常见】 【尊师重道度：-55%】 【系统评价：虽小有天赋，但叛逆、桀骜、对看不顺眼的人抱有根深蒂固的敌意和偏见。建议无视，保持距离，避免麻烦。】 -55%…… 系统甚至直接给出了无视的建议。 谭杰心中了然。 如果放任不管，苏瑾在高中大概还会霸凌班级里的同学。 就在这时，苏瑾加快了几步，走到了谭杰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 她侧过头，用那双漂亮的的眼睛看着谭杰，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老师，你刚刚是在威胁我吗？” 谭杰脚步未停，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地回答道 “可以这么理解。” 苏瑾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我很讨厌别人威胁我。”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叮！苏瑾尊师重道度减10%，目前-65%。】 “抱歉，我也不想这样，我有和你好好说话，但你似乎一点也不打算听。” 苏瑾闻言，抿紧了嘴唇，没有反驳，但眼神里的抵触，丝毫没有减少。 谭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示意苏瑾跟进来。 此时下午的课程已经结束，办公室里的老师并不多。 谭杰领着苏瑾，走到他办公室角落的工位，指了指一张空着的椅子。 “坐吧。” 苏瑾没有坐，只是抱着手臂，靠在旁边的档案柜上，抬了抬下巴。 “说吧，找我什么事？” 谭杰也没有勉强她坐，自己在办公椅上坐下，双手交叠看着苏瑾，直接切入主题。 “听说，初中你霸凌过别人？” 苏瑾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抹冷笑。 “谁告诉你的？李欣吗？” 谭杰之所以没有找李欣问明情况，就是不希望苏瑾以为是李欣告诉他的。 而暴露出张雪浪的存在，又明显有些不地道。 “你不知道吗？这件事你档案里有写。” “不可能，我妈怎么可能让老师把这件事写进我的档案！” 苏瑾的反应，透露出一个信息。 她家里可能有一定能量，或者她自以为有能量，可以摆平这种事。 “你妈要是有这个能力的话，还让你读职高？” 苏瑾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如果不是外公不允许小姨她们给我找学校，我早去一中了。” 谭杰心中一动，试探性地问道。 “你外公是教育局的？” “怕了吧，我劝你小心一点。” “他应该已经不管你了吧？不然你也不会到这里来。” 谭杰在心里默默想道。 她之前害怕自己给家里打电话，或许也是因为这样。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苏瑾才重新抬起头看向谭杰。 “……你找我来，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绕了一圈，终于回到了正题。 谭杰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苏瑾。 “我对你的过去不感兴趣，也没有教育你的打算，但是，我希望你在职高的三年里，不要惹出任何事来。” 苏瑾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谭杰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 “你可以不听我的，但一旦我发现你有欺负同学的迹象，我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你家长，并且想办法把你送出学校。” 苏瑾闭上眼睛思考了一小会，然后向前走了一小步，微微歪着头。 “老师，你说……我要是在网上发帖，说你利用班主任的职务性骚扰我，你会丢掉工作吗？” 谭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这是莫须有的罪名。” 他没想到，这个十五岁的少女，手段竟然如此狠辣，心思如此歹毒。 苏瑾却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有什么关系？大家喜欢看的不就是这些吗？年轻漂亮的女学生、道貌岸然的男老师、性骚扰……一定会很火吧？” 说着，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有能力做到，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熟练地点了几下。 “这是我的社交账号，上面有着一万多粉丝，你说……舆论一旦起来了，真相还重要吗？” 苏瑾现在的表情，恐怖到根本就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小女生。 只能说，现在的学生越来越早熟了。 “确实不重要，我想，学校大概会在第一时间把我开除？毕竟这种事情，根本就无法说清楚。” “是吧？所以，老师……” 苏瑾向前倾身，用一种近乎商量的口吻，但眼神里却充满了逼迫。 “以后可以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不管我，我也不会麻烦你。怎么样？” 谭杰闭上眼睛，思考了一瞬。 “就算是舆论，也需要发酵吧？你一旦开始造谣，我只需要在短时间内通知你家长……” 然而，苏瑾还没有听完便打断道。 “你觉得她们会帮你吗？她们大概会把我毒打一顿，但一定会咬死，是你试图强暴我。” 她的话里有着不由分说的魄力。 显然，事情大概会如同她预料的结果发展。 “如果是这样，那我只能拿出录音了。” 谭杰从办公桌的角落，拿出了一只正在录音的录音笔。 苏瑾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了。 “你什么时候放的？” “录音笔又用不了多少电，当然一直放着啊……顺带一提，监控也有，只是就不展示给你看了。” 录音笔加监控，将苏瑾刚才那番关于造谣性骚扰的威胁、以及承认家人会颠倒黑白的言论，全都原原本本地记录了下来。 一旦公开，在互联网上她绝对会身败名裂。 短暂的沉默后，苏瑾发出了冷淡的声音。 “我明白了，高中我会尽量做一个乖一点的学生的。” “希望如此。” 谭杰收起了录音笔，语气平淡地说道。 他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快感，反而有些疲惫。 霸凌者就算悔改，也不值得原谅。 但是，如果她们不悔改，受害者就会进一步增加。 而让她们付出代价，如果很容易的话，她们就不会成为霸凌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