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满口应下,抓起外套往身上随便一裹,连夜就要往外跑。
刘叔吓了一跳,赶忙抓住他。
“不能就这样去。”
“这件事情牵扯不小,还搭着朝廷命官。”
“要是弄出动静,暗处的人就该知道了。”
“再说,谁不知道你和沈国公府的关系?”
周晨手上的动作停了,站在原地想了想。
这点确实是他疏漏了。
原地踱步后,他忽然想到。
“大人,我有一个理由。”
“属下马上要过生辰了,到时候把他们叫在一起喝个酒,总行吧?”
刘叔闻言连连点头。
“行,就按你这么说的来。”
周晨不敢耽搁,天亮之后便派人散出请帖。
宫里这几日出了件怪事。
女帝清醒的时间一日比一日长。
有时候甚至还能自己强撑着在床边踱步。
月华秋月喜上眉梢。
她们不知道里头的问题。
只当是那位公主带来的人开的方子见效。
李太医每日前来把脉。
这天,他手指头刚搭上去。
眼皮便是吧嗒一跳,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一直是按剂量下的药。
按理来说,人早就该不行了。
可现在怎得如此精神?
月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出声询问。
“李太医,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陛下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近些时日,陛下气色倒是好了不少,该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这么一说,李太医背上的汗都出来了。
他只能强压下自己脸上的表情,弯腰道喜。
“不是回光返照,不是回光返照。”
“咱们陛下吉人自有天相,有好转了。”
“微臣恭喜陛下。”
说着,他还朝床上拱了拱手。
床上的人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看进眼里,脸上没有什么起伏。
“朕有今日,多亏李太医。”
“等朕好了,一定重赏。”
听到重赏,李太医的身子又抖了一下。
他赶忙把神情抚平,弯腰道谢。
“陛下言重了,这只是臣分内之事。”
“只是陛下身体虽见好,但药不能停。下午微臣让人照旧送来。”
李太医说到这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总觉得今日这殿内气氛不同,和这位娘娘说话也没什么底气。
“既如此,微臣告退。”
李太医告退之后,赶忙退了出去。
秋月的嘴角往上扬,送他出了门,回头。
“陛下,那碗药还是照旧处理吗?”
“别让他们看出来。”
“陛下放心,奴婢心中有数。”
李太医出了宫门,一路小跑回太医院,将自己煎药的罐子全部打开。
顾不得烫,一个一个捞出来,捏在手里反复鉴定。
药,还是那几味。
没问题啊。
想到刚才陛下的神情。
要是对方真好了,再彻查此事,李太医感觉两条腿在发抖。
他必须得把消息递出去,可那人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
往哪递,他也不知道。
忽然,他停住了。
那个隔三差五来送药的,正是吏部尚书杨建。
递不到背后之人头上,那就递给杨建。
他找了几个相对相熟的太医替他盯着班,转身出了宫。
此刻的杨建,正坐在主殿的太师椅上喝茶。
悠哉极了。
“李太医,您不能进去。”
“还没有通传呢。”
外面传来小厮急匆匆的声音。
李太医的衣袖都被扯歪了,但他一刻都不敢停,一路冲到大殿。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退下吧。”
小厮闻言赶忙退去。
李太医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便将宫中发生的事情如实告知。
当他说完,杨建手里的茶盏一下顿住。
“你说什么?”
“陛下的身体有好转了!”
事到如今,李太医也只能硬着头皮应声。
“药方是照着您给的,一味没改。”
“可今日我把脉,那脉象比前几日好了不知道多少。”
“就连那气色都回到半月前了。”
“我敢保证,绝对不是回光返照。”
杨建的脸一点点阴沉下来。
他这些日子里一直在暗地里做手脚。
到现在,该做的准备还差一些,女帝竟然好转了。
若是让她查起来,那自己就不得不动手了。
可现在动手,赢面不大呀。
杨建咬着牙。
李太医在旁边如坐针毡。
“大人,不关我的事。”
“我是按您吩咐抓的药,您千万要信我。”
“我没说不信你。”
杨建此刻烦得厉害。
见此,李太医赶忙闭上嘴。
杨建想了一会儿,把茶放下。
“那就先停一停。那药先别下了,等我把事情查清楚。”
李太医一愣,最终还是应了。
他这条命,早就不属于他自己了。
杨建不敢停留,匆匆忙忙出了门。
刘七正在院中喝茶,门被哐当一脚踹开,杨建铁青着脸。
见此,刘七一点都不意外。
对于杨建上门,他早就预想无数次。
唯一意外的,就是这日子比他预想的要早一些。
“你给我的方子,究竟是什么东西?”
杨建站在他面前,冷着脸。
“为什么不见效?”
“杨大人,那方子可是我按你的要求从古书中破译出来的,还专门测试过。”
刘七的语气平静了不少,甚至能与杨建直接对视。
“那为什么那人的状态不仅没有愈发变差,反而有所好转?”
刘七早有应对,耸了耸肩。
“这有什么奇怪的?”
“一个人和一个人的身子本就不一样,下药要对症。”
“这中间出一点差池,就可能不起作用。”
“你只是让我给人用药,可没告诉我那人是谁,什么体质。”
“你偏不说。”
“再加上那药难度又高,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会让药效天差地别。”
杨建盯着他,咬牙切齿。
“那你说怎么办?”
“药没效果,你这差事就完了!”
“今天你想不出法子,我就弄死你!”
刘七拢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这样吧,你把那人的脉案拿来。”
“我看看他的脉,再来改良方子,如何?”
杨建的眉头拧起来。
不是他不想弄,只是那人的脉案,他还真不好往出拿。
毕竟宫中的势力又不止他们一个。
在大事未定之前,不好出差错。刘七见他的神情,又接了一句。
“拿不来,那我就没别的方法了。”
“这药哪能乱用?”
“您要是觉得我不顶用了,那就来弄死我吧。”
刘七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杨建急了。
眼下他们找谁去替代刘七?
当初留刘七一命,就是因为这件事情。
没想到最后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看着视死如归的刘七,他也只能软下语气。
“脉案不在我手上。”
“但我可以带你去看,你去的时候,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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