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杨凡一副轻飘飘的神色，高育良都快急死了！ 他现在是深刻的明白，什么叫做皇上不急，阁老急了！ 杨凡怎么能这样呢？ 真要搞侯亮平，对抗钟家，他高育良绝对没二话啊！ 甚至献祭了他做个局，也无求所谓！ 反正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快乐了一辈子，还不许奉献一下了？ 但是杨凡不行啊！ 他身上，寄托着多少人的心血了啊！ 于是高育良双目沉沉的望着杨凡，神色凝重的继续劝道： “返点这件事，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是整条线的默契。 总行知道，分行知道，支行也知道！ 谁捅出来，谁就是砸了所有人的饭碗！ 这些人抱团，比咱们地方上的派系紧得多。 省长你放任、甚至是推波助澜的让侯亮平捅一刀，明天可能就有十个金融口的处长、行长，在各自的环节上给你设绊子啊！ 明面上的咱们不怕！ 但怕他们偷偷摸摸的来啊！ 再说了，省长你的经济圈计划正在展开，万一惹毛了金融系统。 今天的项目融资给你拖一拖，明天搞的产业基金，审批给你卡一卡，每一件事都合规，每一件事都让你难受的！ 咱们目前的重心，是省长你的经济圈计划！” 说到这里，高育良看着杨凡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咬了咬牙继续表明他的担忧： “我的省长耶！ 你肩上担的不只是你自己的前途啊！ 多少人，多少事在你肩上扛着，你可千万别任性！ 起码，起码……咱们汉大跟你是捆在一起的！ 汉大这么些年的心血，你可别霍霍了啊…… 你是咱们汉大最近几十年辛苦培育出来的，说句难听但又朴实的，汉大等着你去突破极限呢！ 在这个节骨眼上，金融系统这摊水，不该你去蹚！ 你要是真想给金融系统来一场变革，我来！” 高育良表示他都快愁死了，杨凡还是这么淡定！ 于是继续绞尽脑汁的开始想词汇，想想该怎么把杨凡的决心，给劝回来。 实在不行…… 高育良都想到了给苏怀山打电话，让他来做这个工作了。 杨凡一边神色平静的听着高育良说话，一边慢慢抿着茶水，看高育良急的都快唱戏了，这才放下了杯子，轻笑了一声： “育良书记，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金融系统独立、抱团，都对！ 但你想过没有，他们为什么抱团？ 因为返点这事，从上到下都有人沾！ 总行知道，分行知道，支行也知道。 谁要是捅出来，整条线都得掉脑袋。 所以大家心照不宣，谁也不提。 可正因为他们抱团，才需要外面有人捅第一刀。 如果每一刀都指望他们自己内部消化，那等到猴年马月也改不了！ 我这一刀捅出去，并不只是为了我自己的好恶！” 杨凡看着高育良依旧一副焦急的模样，拿起桌上的水壶给他加了一倍水，示意喝了一口缓缓情绪后，继续说道： “我在平洲的时候，数据立法之前，灰色产业也抱团。 灰产的人找媒体，找教授，写文章骂我，说我搞数字极权。 后来呢？高校开除了造谣的教授，省人大批了条例，灰产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当然了，拿这个举例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但是育良书记，你为什么觉得，总行就一定和分行一条心呢？” 杨凡的这句话，让高育良猛地抬起头来，眼光灼灼的看着杨凡。 如果这个变革的心，是自上而下的，那么压力，会小太多了！ 杨凡看着高育良愕然的神色，给他解惑道： “现在好不容易有把不用白不用的刀子，为什么不白用呢？ 是我们查的欧阳箐吗？ 是我们查的返点吗？ 那不是钟家想要查的嘛！ 我们最多，算是推波助澜之辈！ 小意思啦！ 反噬肯定是有的，但是，收获，必定是辉煌的！ 育良书记，我发现你的思想陷入了一个误区。 到了一定境界的高层，他们的心，大多都会为国为民去着想。 哪怕是演的！ 没有这份为国为民的恒心，他们也上不来！ 那你凭什么金融系统的高层，就没有一颗为国为民的心呢？ 他们想变革的决心，比我们要迫切！ 但他们缺少引爆点，而这个引爆点，如今就在我们手里！ 而且，点燃引线的人如今都不用我们出，多美啊！ 为金融系统的变革搭一把手，又有何妨呢！” 高育良听完杨凡开的小课堂，沉默了。 他娓娓道来的话语，仿佛从天而降的一只大手，将自己头顶的迷雾一把掀开。 自己的格局和视野，还是太小了啊！ 原本以为的金融系统高层的阻碍，在杨凡的口中，竟然是发起者？ 而他们，并不是主力？ 只能算是一个打前站的？ 最重要的是，代价几乎没有！ 毕竟侯亮平，可早就被老校长半开除学籍了！ 他可不是我们的人！ 这么想想，这件事，似乎也许大概，能干？ “省长，还是我的眼界太低了！” 高育良自嘲的笑了笑。 这就是一直在汉东打转，也在部委以及汉江转一圈回来的区别。 眼界差的太多了！ 因为在他看来，分行和支行必然是一条线的。 所以总行也必然如此…… 但是杨凡的话语，让他认识到，真不是！ 这不是智慧上的差距，单纯就是认知问题！ 如果他当年也能在发改委或者财政部等要害单位转一圈，想必也能和金融系统的大佬们交流交流，自然就不会有这个错误的认知了。 想到这里，高育良的精神又亢奋了起来。 汉东，除了摆弄沙瑞金，已然无趣至极。 但是外面的世界，依旧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