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埃德加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接通听了几句，放下话筒看向陆沉。 “能赶来的董事和主要股东都到了，没到场的人已经接入线上会议。” 陆沉从沙发上起身。 “走吧。” 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下来。 “把艾诗丽叫过来旁听。” 埃德加眉头轻皱。 艾诗丽只是英雄管理部门的高级副总裁，这种级别的会议，她还没有资格参与董事会。 但他什么都没问，拿起内部电话。 “让艾诗丽立刻去董事会议室。” 三分钟后，艾诗丽踩着高跟鞋匆匆赶来。 看见站在门外的两人，她脚步顿时慢了下来。 一个是她绝对不敢违抗的老板。 另一个是连她老板都不敢违抗的怪物。 很好。 她今天大概真的要死在公司了。 “埃德加先生，天枢先生。” 艾诗丽勉强挤出职业笑容。 “请问需要我负责会议记录，还是危机预案？如果是公关声明，我需要提前知道大概方向，至少给我的团队二十分钟，不，十分钟也行。” “旁听。” 陆沉推开会议室大门。 艾诗丽愣了愣，急忙跟上。 长桌两侧坐着沃特的大股东，墙上的屏幕被切分成数个视频窗口。埃德加突然召集董事会，却没有在通知里说明议题，这些人已经猜了半天。 可没人猜到，先走进来的会是天枢。 “他为什么在这里？” “埃德加，这不符合董事会流程。” “天枢不是七人组成员吗？什么时候英雄也能参加公司最高层会议了？” 陆沉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到长桌主位坐下。 埃德加站在右侧，艾诗丽僵硬地站在左侧。这个位置让她浑身难受。 陆沉抬起眼睛，朝说话的几个人看去。 几名股东接触到他的目光，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十几秒后，会议室彻底安静。 陆沉靠在椅背上。 “很好，人都到齐了。” 屏幕中，一名白发股东冷声纠正。 “天枢先生，还有两名董事没有接入。他们正在欧洲，临时召集董事会不符合公司章程。” “那是他们的问题。” 陆沉看了对方一眼。 “这次叫大家来，只有两件事。” 艾诗丽悄悄看向埃德加。 埃德加面无表情，连半句阻止的话都没有。 她立刻低下头。 完了。 沃特真的换主人了。 陆沉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沃特国际将进入破产重组程序，改组为超人类事务局。” 短暂的安静后，会议室直接炸了。 “什么？” “这不可能！” “你没有权力这么做！” “沃特的市值、专利、影视版权和全球分部怎么处理？” “埃德加，这是恶意侵占！你就站在那里看着？” 屏幕里的人也在大声质问，几道声音混在一起，吵得艾诗丽脑袋发涨。 一个身材肥胖的股东撑着桌面站起来，指着陆沉吼道：“保安呢？立刻通知安保部门，把他…” 陆沉右手向下一压。 轰！ 恐怖的力量瞬间压下。 坐在两侧的十几名股东连人带椅被念动力掀翻，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有人刚想撑起身体，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便压住了他的肩膀。 屏幕里的远程股东闭上了嘴。刚才还在要求启动紧急罢免程序的人，默默把举起的手放回桌下。 陆沉扫过跪倒在地的人。 “既然不愿意坐着听，那就跪着听。” 没人再敢出声。 艾诗丽低头看着那群跪成一排的大人物，脑子有些发懵。 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平时都能让她连续加班一个月。可现在，他们连抬头都要得到允许。 她悄悄挪了半步，站得离陆沉更近了一点。 跟谁干不是干？ 至少天枢不需要她凌晨三点替他掩盖乳牛场事故。 “沃特重组后，所有与超人类相关的业务、设施、资料和数据，将全部并入超人类事务局。” 一名跪在地上的股东咬着牙问道：“这听着像是国有机构？谁授权的？” “很快就会有人授权。” 陆沉语气平静。 “你只需要决定，自己要不要留在牌桌上。” 那人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 陆沉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事，今天叫你们过来，是给在座所有人一个保留利益的机会。” 这句话出口，几名股东的眼神立刻变了。 这才是他们听得懂的语言。 什么英雄，什么公众安全，什么保护世界，全是包装在财报外面的宣传纸。只要利益还在，这些人甚至愿意亲手给沃特写悼词。 “事务局会对外释放百分之五的收益份额，单家持有上限为百分之零点一。” 屏幕里立刻有人追问。 “百分之五太少了！沃特现有股东持有的是整家公司，你没有权力用百分之五换走我们的全部资产。” “换取份额，不看你们现在手里有多少股份。” 陆沉靠向椅背。 “看你们能为新秩序做多少事。” “出钱，出渠道，出资源。让这套体系在全世界落地。” “做得好，份额可以涨。耍小聪明，份额直接收回。”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这不是收购。 也不是简单的强抢。 陆沉要把他们从沃特的主人，变成依附事务局获利的工具。想继续赚钱，就得主动帮他铺路，谁铺得快，谁拿得多。 “原有股东权益不会一笔勾销。” 陆沉继续说道：“你们手里的沃特股份，可以按照核算结果，折算成新机构的收益份额。” 有人急忙问道：“份额是否允许继承和交易？” “不得私下交易。继承需要重新审核。” 陆沉看向他。 “一旦离场或者违规，份额直接收回。你们只有建议权，没有投票权。” 那名股东脸色难看。 “这根本不是股份！” “我也没说它是。” 陆沉嘴角微微上扬。 “你可以不要。” 百分之五听起来很少。 可如果这个所谓的事务局真能接管全世界的超人类，那这百分之五背后代表的就不只是一家公司，而是一套彻底垄断的体系。 这里没有蠢货。 “还有一条。” 陆沉的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 “过往涉及黑产、非法人体实验，双手沾血太多的资本，不在这百分之五的名单里。” 几个人的脸色当场变了。 沃特能有今天，谁的手上干净？ “标准由谁判定？”屏幕里传来询问，“如果完全由你决定，这根本不是商业合作！” “说得对。” 陆沉点了点头。 “这不是合作，是我给你们的机会。” 埃德加揉了揉眉心。 这句话看似只是附加条件，但真正决定谁能留下的，却是陆沉本人。所谓审核标准，根本不会交给股东讨论。 从这一刻起，沃特董事会已经不存在了。 陆沉收回念动力。 跪在地上的人接连瘫坐下来，却没人敢立刻爬回椅子。 “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考虑。” 陆沉站起身。 “明天上午九点，还是这里。准时到场的，进入后续份额核算。没来的，视为主动放弃全部权益，超人类事务局会全权接管，且日后永久不得涉足任何超人类相关产业。” 一名股东捂着膝盖，声音发颤。 “你这是威胁。” “对。” 陆沉承认得很干脆。 “今晚你们可以做任何事。联系军方，联系政府，联系你们手里掌控的超人类。” 他停顿了一下。 “也可以销毁数据，转移资产，或者直接逃出美国。” 没人敢和他对视。 陆沉转身走向门口。 “我建议你们都试试。” “试过了，明天开会才会踏实。” 艾诗丽急忙跟上，埃德加最后看了一眼狼狈的股东，也离开了会议室。 只靠拳头统治太慢。 祖国人就是最好的例子。所有人当面喊他上帝，背后却把他当成随时会爆炸的核弹，想尽办法隐瞒、欺骗、限制。 陆沉没兴趣一天到晚盯着全世界。 放出一部分利益，让资本主动入局。他们自然会掏钱、铺渠道、建设体系，甚至比事务局自己推进得更卖力。 而选择沃特开启这个计划也只是因为只有他们掌握着这些年来大量的五号化合物实验记录，超人类研究而已。 至于明天有没有人来？ 根本不重要。 总会有消息灵通的人明白，这百分之五意味着什么。 剩下那些不来的，正好拿来杀鸡儆猴。 会议室大门关上没多久，里面便响起了拨号声。 “给我接国防部。” 另一道声音同时响起。 “查清楚超人类事务局的全部消息，今晚之前，我要知道谁站在天枢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