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纳德脸上露出喜色。 老人的声音紧接着补充了一句：“等你晋升到梦魇之后，就能按照你自己的想法白日做梦了。” 伦纳德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我怀疑你是在骂我，老头。” 老人干脆地回答：“你不用怀疑。” 就在他们俩在脑子里斗嘴的时候，隔间的门板突然轰的一声炸开！ 一股黑色的火焰从里面呼啸着喷涌出来，直奔伦纳德的面门。 伦纳德反应极快，脚下一拐，连忙往旁边的走廊闪躲开来。 热浪从他身旁刮过，撞在墙壁上擦出一片黑印。 伦纳德满脸惊诧地转过头。 然而被烧穿的门板倒下去之后，窄小的隔间里空空如也，早就没了特里斯的身影。 “我搞砸了……” 脑子里老人的声音带着急迫大吼起来：“不要发呆！” 伦纳德一惊，本能地向后倒去。 几乎就在他弯腰的同一秒！ 一道尖锐的冰凌呼啸着撕破空气，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啪的一声在后面的水泥墙壁上撞得粉碎，冰屑四溅。 “该死！”伦纳德在湿滑的地面上狼狈地打了个滚，抬手对着冰凌飞来的方向连开两枪。 子弹打在空处，擦着瓷砖溅起一片火星，根本没有击中任何实物。 空气里一片安静，看不见对方的形体，只有破空声偶尔暴露位置。 伦纳德刚站起身，又是一道黑色的火焰从左侧袭来。 他只能凭借直觉猛地往右边一闪！ 虽说躲过了火焰，但他也重重砸在洗手台边上，撞得肋骨一阵剧痛。 边躲避着来自空气里的攻击，伦纳德边在心里吐槽：“怎么还真的有人把所有材料都带在身上的！这也太无耻了吧！” 帕列斯冷哼了一声：“这叫小心谨慎，你的那位同事应该也会这么做。” 伦纳德一边往墙后躲闪，一边在心里大声反驳：“克莱恩那是小心谨慎！” 帕列斯：“……” 帕列斯懒得理他。 公共厕所里的空间狭窄得很，看不见的敌人占尽了便宜。 冰霜和黑色的火焰接连不断地向伦纳德砸过来，打得砖墙噼啪作响，到处都是炸裂的碎石和灰尘。 伦纳德全凭运气以及对于战斗的敏锐在狭小的通道里上跳下窜。 他紧紧握着手枪，耳朵仔细听着空气里的风吹草动。 突然，门边传来了一声极轻的衣物摩擦声。 伦纳德眼睛一亮。 他没有丝毫犹豫，顺着声音传来的方位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这一次子弹没有打空。 空中传出一道痛苦的闷哼声，接着一道血花凭空喷溅出来，洒在了木质门框上。 伦纳德大喜过望，抬脚就朝门边的方向扑过去，想要伸手把那个看不到的人拦下来。 还没等他的手碰到对方，一大团汹涌的黑色火焰猛地从血花喷溅的地方爆发开来，直冲伦纳德的面门！ 热浪滚滚扑面，伦纳德避无可避，只能连忙抬起左臂挡在脸前，整个人往后倒退。 黑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袖子，皮肉被高温烫得发出滋滋的响声。 剧烈的痛感从手臂上传来。 伦纳德咬紧牙关，抬手狠狠撞向旁边的墙壁，试图把手臂上的余火砸灭。 就这么耽搁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破门而出的脚步声已经飞快地远去。 等伦纳德忍着剧痛追出公共厕所的时候，黑漆漆的小巷子里早就空无一人，只剩下深夜的冷风在巷道里呼呼地吹着。 伦纳德按着左臂上被烧毁的大片衣服和一片红肿烫伤的皮肤，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让他逃跑了。 … 克莱恩和老尼尔一前一后走出了恶龙酒吧。 老尼尔抬起双手往后伸了个懒腰，唉声叹气： “今天运动量对于我这个老家伙真是太大了……今晚上得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才行。” 克莱恩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接话：“不要这么想，老尼尔先生，明天说不定运动量会更大一些。” 老尼尔苦起了一张脸： “饶了我这个老家伙吧，我可不像你们年轻人那么有活力……不过说到年轻人的话，伦纳德跑哪去了？我还以为他会站在门口等咱们呢。” 听老尼尔这么一说，克莱恩也想起了这件事。 她停下脚步，朝着街道两边仔细打量了一圈，确实没看到伦纳德的身影。 “伦纳德可能先回去了，”克莱恩推测着说，“或者手头的任务还没有做完。” 老尼尔耸了耸肩：“你说得有些道理。算了，咱们先去乘公共马车吧。” 克莱恩应了一句：“嗯。” 她的目光往前移了移，突然停在了一处路灯旁边。 那里站着一个圆脸的长相甜美的女性。 对方身上穿着一身明显大了一号的男士衣服，脸色显得很不健康。 她正弯着腰，用双手紧紧捂着潺潺流血的大腿，身子轻微晃动着，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怜悯。 老尼尔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小声地嘟囔： “她穿的真奇怪，简直跟那些被丈夫发现和情夫偷情、胡乱穿了情夫衣服逃出来又被打了一枪的女人差不多。” 克莱恩侧过头看他：“这样的比喻可不是很好。”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她的目光还是若有若无地往那个女人的身上飘去。 老尼尔转过脸来看她：“你好像很在意她。” 克莱恩想了一下，没有隐瞒自己的怀疑：“我怀疑她是特里斯，伦纳德刚刚可能也是去追踪她了。” 老尼尔咂了咂嘴：“这样的话，咱们不如去主动出击。” 说着，老尼尔直接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克莱恩连忙跟上了老尼尔的步伐。 老尼尔走到了那名圆脸女性的面前，主动伸出了手。 圆脸的女性抬起头来。 克莱恩注意到她有一头顺滑的黑发，眼睛细细长长的。 她的五官不像伦纳德那样每一处都很出色，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甜美又温文的气质。 “你好，我看到你好像需要帮助的样子。”老尼尔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他微微弯着腰，对着眼前的女性开口说道，“我和我的女儿正好在这里散步，需要我们帮你报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