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看着凌执，忽然开口：“我和你一起去吧。” 凌执点了点头：“好，穿上外套，外面冷。” 江离本以为他会犹豫，挑眉看他：“我现在停职中，跟出现场符合你们问询的规矩吗？” 凌执：“你如果能去，她们会心安一点，而且现在只是了解情况，不算正式录口供，不违反规定。” 江离听了，撑着拐杖往房间走：“行，我去拿个外套。” 凌执叮嘱：“慢点走。” 江离：“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她拄着拐杖走进卧室拿了一件外套穿上，又顺手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向玄关：“走吧。” 三十分钟后，凌执的车停在了青城艺术学院附近的一条小巷口。 远远望去，街角那家奶茶店的玻璃窗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店内客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年轻的女孩，面前的奶茶杯已经见了底，显然等了有一阵子了。 三十分钟后，凌执的车停在了青城艺术学院附近的一条小巷口。 凌执熄了火，转头看向副驾上的江离：“到了。” 江离已经解开了安全带，推开车门，拄着拐杖下了车。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她拢了拢外套，站在车边等凌执锁好车，两人并肩朝那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奶茶店走去。 推开玻璃门时，靠窗的两个女孩同时抬起头来，其中一个个子稍高的女生在看到凌执的那一刻，明显松了一口气，是韩曦苒。 她站起身来朝他招了招手：“凌警官，这边。” 韩曦苒看到了他身后那个拄着拐杖的身影，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江姐姐，您也来了？” 江离冲她弯了弯嘴角：“听说你在这儿，过来看看。” 李曦苒连连点头，又转头拉住身边同伴的胳膊，激动地说：“妙妙，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姐姐，上次就是她整治了李欣桐，特别厉害。” 赵妙妙原本低着头，听到同伴这么说，也不由得抬起头来，好奇地看了江离一眼。 她看到的是一张年轻的面孔，明明拄着拐杖，却丝毫没有弱势的感觉。 凌执站在一旁，看着韩曦苒见到江离时那副明显比见到他还要兴奋的样子，特意打趣：“看来我这个警官的面子，还不如这位江姐姐的大呢。” 韩曦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的不是的，凌警官也很感谢您，只是上次江姐姐实在太帅了，我一直记着呢。” 紧张的气氛果然冲淡了一点，凌执抬了抬手：“坐下聊吧。” 两人在她们对面坐下，韩曦苒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些，但眼神里的怯懦少了几分。 旁边那个短发圆脸的女生应该就是赵妙妙，她低着头，双手捧着已经空了的奶茶杯。 凌执：“等很久了吧？” “没有没有，我们也刚到没多久。”韩曦苒连忙摇头，然后碰了碰身旁的同伴，“妙妙，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凌警官和超厉害的江姐姐。” 赵妙妙抬起头来，飞快地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凌警官好，江姐姐好……” 凌执没有急着切入正题，而是先招手叫来店员，给三个女孩各点了一杯热饮：“我们先随便聊聊，你们别紧张。” 韩曦苒点头：“嗯，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面指证李欣桐。” 赵妙妙听到“李欣桐”三个字时，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她低下头，双手捧着那杯新端上来的热饮。 李曦苒低声说了一句：“没事的，妙妙，凌警官和江姐姐都是好人，你说出来就好了。” 赵妙妙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李欣桐……她是我室友。” “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她……她在厕所里逼一个女生跪下。我当时吓坏了，想装作没看见走掉，但她看到我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从那以后，她就开始联合其他人孤立我，我以为忍忍就过去了，结果后来……” “她开始在晚上我睡着的时候，用冷水泼我，把我的课本扔进水桶里，在我的床上放图钉。” 凌执的眉头微微皱起，但他没有打断她，只是将桌上的热饮往她手边又推了推。 韩曦苒的眼眶已经红了，她紧紧握着赵妙妙的手，赵妙妙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我没事。” 她像是放下了负担，开始详细说起那些事情：“后来她就越来越过分了，找来了几个学校的狗腿子整我，他们朝我身上吐唾沫，剪我的头发。” “上个学期，她把我堵在宿舍阳台上，说我要是敢乱说话，就让全校都知道我是个婊子。” 江离听到这里，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有没有想过反抗？” 赵妙函：“我跟老师反映过，可是李欣桐家里有关系，教导处和稀泥，那次之后他们变本加厉地整我，”赵妙妙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还拍了我的照片……在我洗澡的时候，还威胁我敢说出去就把照片发到网上。” “后面我才知道，有人试过反抗，却被他们打得更惨。” “所以我选择了忍，可是三年太长了，长到我每天晚上都在想，如果我从楼上跳下去，他们会不会后悔。” 韩曦苒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紧紧攥住赵妙妙的手，声音哽咽：“妙妙……” 江离：“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整个系统的失败。他们不会后悔的，你如果为了那些人渣自杀，只不过是成为了他们多一段的谈资。” 赵妙妙：“其实我动过杀心。” “那段时间，我书包里藏了一把水果刀，我每天都在想，如果他们再靠近我，我就捅了他们。一个也好，两个也行，三个一起我也不亏。” 她抬起头，平静地看向江离：“我把那把刀装在书包里整整一个星期，结果那几天，他们全都请了假，听说出去玩了，我真的很不平衡，凭什么他们伤害了别人，还能若无其事的逍遥快活？” “我不知道我该庆幸还是该失望，庆幸的是我没有真的变成一个杀人犯，失望的是连老天爷都不想让我报仇。” 凌执：“为什么不报警？” 赵妙妙抬起头，眼眶通红：“我不敢。她说派出所有人，我告了也没用，还会被报复得更惨。” “直到前几天，曦苒找到我，说她遇到了一位好警官，我才敢想，也许我可以试一试。” 江离点点头：“嗯，我和凌学长来帮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