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她们终于拿回了自己的工资 嘉成制衣厂补发工资的那天，厂门口排起了很长的队。 还是那扇旧铁门。 还是那块褪色的厂牌。 可这一次，没有人堵着门骂，也没有人围着财务室问“钱什么时候发”。 清算组在门口搭了桌子。 每个人拿着身份证、旧工牌和工资核对单，排队签字。 罗桂琴排在最前面。 她拿到信封时，没有立刻打开。 她捏着信封站了很久，忽然回头看林小满。 “这是我两个月的工资。” “我男人住院那会儿，我以为这辈子都拿不回来了。” 林小满不知道该说什么。 罗桂琴却笑了笑。 “但今天拿回来，不是因为谁可怜我。” “是因为这本来就是我的。” 她把信封放进包里，挺直背往外走。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 有人拿到钱，第一件事是给家里打电话；有人站在树下偷偷掉眼泪；也有人只核对完金额，平静地说一句“谢谢”，像终于把压在心口的一块石头放下。 刘春梅领完自己的那份，数了三遍。 “没少。” “当然没少。”赵红英说。 “我就是确认一下。”刘春梅把钱抱在胸口，“我今晚要给我家那口子买红烧肉。” 梁叔在旁边插话：“别买太肥，他上回吃完说反酸。” “梁叔，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送菜的。” 大家笑起来。 笑声里，陈砚站在不远处。 他手里也拿着一份清算说明。 嘉成的债，最终按程序核定；陈建国留下的个人问题仍要由他自己承担，陈砚没有替父偿还全部债务的义务。 那些曾经压在他身上的话，终于有了一个清楚的边界。 他走到林小满身边。 “我爸的事……” “不用替他一直道歉。”林小满说。 陈砚看向她。 “他该承担的，由他承担。” “你该过的日子，自己过。” 陈砚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清算组的梁主任拿着文件走过来。 “还有件事，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他看向厂门里面。 嘉成的主厂房、仓库和部分机器，经过核对后，将进入处置程序。厂房可以出售，也可以整体出租。 “有几家外地企业想接。”梁主任说，“但他们只要厂房和机器，不承诺留原来的工人。” 罗桂琴的表情一下变了。 刘春梅抱着钱，也不笑了。 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旧厂会重新开灯。 可灯亮起来的人，也许不再是她们。 梁主任看向林小满。 “满枝现在有车间、有订单，也有一批稳定工人。你们有没有兴趣参与租赁方案？” 陈砚皱眉：“满枝现在规模还不够。” “我知道。”梁主任说，“所以不是让你们买下嘉成。是问你们愿不愿意提交一份运营计划。” “如果方案通过，可以优先获得三年经营租赁权。” 三年。 足够让满枝从一个二楼小车间，真正长成一家工厂。 也意味着更多机器、更大的场地、更重的租金、更复杂的管理。 刘春梅先忍不住了：“小满，咱们要不要试试？” 罗桂琴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着厂里那排熟悉的窗户，眼神很复杂。 “这地方让人又爱又恨。”她说，“可要是以后真有人来接，我宁愿是咱们自己人。” 赵红英已经翻开账本。 “租金、维修、人工、原料、订单……” 她越算，眉头越紧。 “钱不够。” 这句实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满枝刚刚站稳。 如果为了接下嘉成，把手里全部现金压进去，一旦订单波动，所有人都会再掉进同一个坑。 林小满看着厂房。 她想起自己十八岁那天，站在货车前，拼命拦下第一批要被搬走的货。 那时她只想让大家别散。 现在，机会真的摆在眼前，她反而不能只凭一腔热血往里冲。 “我们做方案。”她说。 “但不赌。” 梁主任点头：“三天后提交。债权人代表、原工人代表和清算组一起评。” “还有一件事。”他递来一份文件，“申请租赁的，不止满枝。” 林小满低头。 另一份申请意向书上，写着一个名字。 恒越供应链。 顾兆明已经被调查。 可恒越还在。 而申请人栏，签着一个林小满没想到的名字。 顾雨薇。